亞拉已經被晾在一旁半天了,他帶著無敵戰陣到烏由找白少流奪回魯茲失落的星髓,但是剛才靈頓侯爵與小白等人說的事他並不清楚,只能在一旁聽著,而且魯茲之死真相揭開,實在無法公開追究白少流的責任,他也腦門上冒汗不知道說什麼好,聽見白少流問話只能實話對答:「山德伯長老是落海之後溺水而亡。」
白少流就像鬆了一口氣似地說道:「哦,原來他是淹死的,那我就沒法說什麼了。」
這話說得好輕鬆,亞拉不覺含怒道:「若非爭鬥,他怎能從天空墜入海中?」
白少流伸出一隻手虛空往下壓了壓:「您先別生氣,再說另一個,雅各大主教是怎麼死的?」
亞拉站了起來:「你還問我,是你一箭射殺!」
白少流學著亞拉剛才的口氣道:「若非爭鬥,他怎能被我一箭射殺?現在該談正事了,昨夜爭鬥因何而起?……」他這一開口就是一長串,講起了昨夜的爭鬥過程。
山德伯與雅各的死都是因為雙方爭鬥,雙方爭鬥是因為亞拉帶領戰陣來找小白的麻煩,亞拉找小白的麻煩是懷疑小白殺了魯茲大主教並奪走了星髓。一切問題又回到了聚會開始的原點,白少流確實殺了魯茲,但魯茲該死。白少流手裡確實有星髓,但那是他自己的東西,與魯茲無關。至於魯茲手中的星髓去了哪裡,小白沒有義務幫教廷找東西。
小白說完之後似笑非笑地問亞拉:「先生,事情前因後果如此,還有我什麼事嗎?」
亞拉被他一番話堵得夠戧,張口結舌半天才道:「看來這是一場誤會!」這句話倒是出自真心,他確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來完成自己的任務。經歷今天的場面亞拉也是目瞪口呆,甚至在心中暗罵烏由教區怎麼這麼亂七八糟,魯茲怎麼是那樣一個人?打架已經輸了,擺事實講道理,道理又全在白少流那一邊,他又能怎麼樣?
察覺到亞拉心裡的反應,白少流對他的反感減低了幾分,這人確實是一名強悍的戰士,並不是故意來找他麻煩的。想到這裡白少流哼了一聲冷笑道:「誤會?沒那麼簡單吧!請問,是誰告訴你我奪走了魯茲的星髓?又是誰告訴你我是為奪寶殺人?」
亞拉答不上來,回頭看向志虛教區的一干人等,志虛教區的一干人都把目光投向靈頓侯爵,靈頓侯爵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如芒刺背很不自在,不由自主又站起身來道:「是志虛教區向教廷如此彙報的,報告人是雅各大主教。」說完又轉身向後面眾人掃視一圈,波特神官等人也明白了意思,齊聲道:「是的,是雅各大主教沒有調查清楚,又急於向神聖教廷復命,才做了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報告。」
向死人身上栽贓,這一招大家都學會了,反正雅各已死,所有的麻煩都讓他來扛吧!小白聞言似笑非笑地說道:「原來這一場混戰都是雅各挑起,如此說來,他死得可真不冤枉,我的赤煉神箭真是長了眼啊!……亞拉先生,您說呢?還要質問我什麼嗎?」
亞拉的身材健壯,此時虎軀一震,在小白的質問下卻似矮了半截,退後半步尷尬地答道:「這是個誤會,我這就返回教廷彙報實情,山德伯長老之死事出有因,而雅各大主教欺瞞神聖教廷也算咎由自取,他應該對此事負責,真的很抱歉,我在教廷接受任務時並不知實情,回去之後一定解釋清楚這個誤會。」
白少流不答話,轉身向石台上自己的座位走去,卻向顧影使了個眼色。顧影會意正要開口,那邊清塵見小白向顧影使眼色,俏臉一寒紫金槍重重一頓地,冷哼一聲提槍指著亞拉嬌叱道:「你們難道就想這麼走了嗎!」
清塵這丫頭在小白身邊有時顯得乖巧可愛,但別忘了她曾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刺客,不太懂各種規矩說話也不在意場合與輕重。顧影見清塵搶先開口喝問只淡淡一笑,小白也很滿意但同時也在苦笑,剛才清塵紫金槍頓地這一下就花了他七、八萬啊!因為她腳下那塊臨時搭台用的白色巨石已經裂了好幾道大縫。
小白要按園林之法建造坐懷丘洞天,根據設計將從左側山樑上引泉流而出,在山岩上形成三疊瀑,引下山腳再鑿建一條繞斜向流過洞天入口處的溪流,溪流上建一座白石橋,橋前有石坊是來客的必經之路。風君子上次來坐懷丘看「風水」,根據此地的地勢與地氣簡單的畫了一張移園造景的草圖,顧影根據這張草圖上的線條設計了具體的景緻,其中還有一些是海倫當初留下的園藝設計,可以說坐懷丘的設計已經基本完成,就差逐步建造了。
清塵腳下的那塊白色巨石就是石橋的主梁材料,將來經過法力煉化,再加以雕鑿方可使用。這麼大一塊純凈的白石,從山中開採到運輸至此成本不低,錢花了七、八萬。清塵倒好,紫金槍一頓就前功盡棄了,小白卻只能苦笑沒法和她計較,看來破壞遠比建設要容易得多啊。
亞拉已經心存去意,今天來這一趟討了個一臉沒趣,還是趕緊離開烏由吧,呆的時間越長越丟人,聽見清塵的呵斥,他沉聲道:「請問白先生是什麼意思,今天想將我等留在此地嗎?」
白少流已經坐了下來,看錶情似乎有點累了,懶洋洋地苦笑不答話。這時顧影開口了,她說話不像清塵那麼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意味:「亞拉先生,今天不是鴻門宴,我們請你來並沒有惡意,只是想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想大家現在都應該清楚了,是不是?」
亞拉:「是的,這是一場誤會,我不再追究魯茲之死,也不再追究山德伯長老與雅各之死,對於雙方的衝突我深表遺憾。」
顧影不動聲色地淡淡說道:「假如是我帶領一隊戰陣,進犯到你的修鍊莊園,一番混戰雙方都有死傷損失,最後說一聲這是誤會很遺憾,然後拂衣而去,請問你願意嗎?」這句話將亞拉問得啞口無言,顧影卻不等他回答,又接著說道:「你不會願意的,所以不用回答……那麼請問在場的諸位崑崙高人,要是你們的話會願意嗎?」
一眾崑崙修行人齊聲答道:「不願!」
清塵又一頓紫金槍喝了一句:「別想拍拍屁股就這麼走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靈頓侯爵臉色有點發白,走到亞拉身邊高聲問道:「白少流,你究竟想怎麼樣?我們已經道歉,而且挑起事端者也被你所殺!難道要我們所有的人都向你求饒嗎?」
白少流搖了搖頭道:「不需要你們道歉,也不需要你們求饒,你還不了解我,有些時候我的脾氣就是得理不饒人……假如人人做錯事情之後,道歉一聲就能求饒,那麼世間罪錯的後果誰來承擔?這不公平!……既然得理,就要護理,天下才有理可講。」
白少流坐直了身體侃侃而談,講了一套「得理不饒人」的理論,看了看眾人神色各異都在聽,他來了精神又說道:「有一位先生曾教導我,縱惡亦是為惡,不因惡之大小,也不可因為惡者無心而縱之,對人如此對己也應如此!此為『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的要義……你要是聽不懂的話,回去好好學一學志虛國學再來志虛國。」
眾人聽得腦筋有些繞圈,特別是教廷中有不少人不明白他在講什麼道道?阿芙忒娜的眼神卻亮了亮,這似乎應該是風君子的講授,但又不完全象風君子的口氣。亞拉有些發矇地問道:「白先生,您究竟是什麼意思?」
「小白,你剛才做得都很漂亮!就是現在有點羅嗦了,和他們講那些道理幹什麼?」遠處石龕上的白毛突然傳來了一道神念。這頭驢今天在高處看熱鬧,也許是小白的表現讓它很滿意,也有可能是麻花辮理鬃毛讓它很舒服,一直到現在才開口。
「道理當然要講,否則今後雙方如何知道該怎麼做事?他們怎麼做是他們的事,至少要讓他們明白應該怎麼做,我又會怎麼做,難道我的話沒有道理嗎?」小白在神念中回了一句。
白毛:「行行行,反正你總是比我有理!快點辦正事吧,要不然天都黑了,你還要留他們吃晚飯嗎?……麻花辮都餓了!」
小白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亞拉的問題,而是對著山谷外大聲道:「上文房四寶!」
一聲令下,吳桐再度大步走到場中,手中高舉一張花梨木長案放下。這位坐懷山莊護法今天都快成搬傢具的了,剛才搬來一張床,現在又搬來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的是筆墨紙硯,紙已經鋪好、硯已經打開、墨已經研畢、筆架在一邊。
小白又一次走下石台,來到長案前,他一邊走一邊說道:「既然是一場誤會,你們也是受了雅各的蒙蔽,我寬宏大量,不打算為難諸位。但是,事情已經發生我不可不追究!亞拉先生,你是帶隊指揮之人,昨夜之戰不論因為什麼原因,你也要承擔責任……道理很簡單,你知不知內情實在與我無關,事情卻是你帶頭做下的!」
亞拉已經讓白少流整得快沒脾氣了,就算有脾氣也沒地方發,只能硬著頭皮問道:「你想要我承擔什麼責任?」
白少流:「很簡單,我這裡不能想來就來,也不能想動手就動手,更不能動了手之後想走就走。你們要做三件事,第一是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