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正傳 第36回 描斷眉欲述情衷

顧影以為小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然而她失算了,她還講了沒十分鐘,背坐在講台下的小白越聽越迷糊。小白不是因為聽不懂而迷糊,而是因為越聽越明白反倒迷糊了,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有一種沒買票就進了電影院看電影的感覺。顧影所講的奇門數術的理論基礎是易學,如果小白沒學過無疑就會像聽天書一樣,可惜他學過很長一段時間了,而且是風君子親自所教。

玄學自己去看經典是不容易看明白的,有可能苦苦思索得到一點感悟需要很多年,就這麼一點一點積累世代傳承成了玄學。風君子給小白講《易》,主要談易理和卦象,其中折射出世間萬物的起承轉合如何變化往複。他講的都是大道理,層次很高卻沒有講具體的「推衍」。聽他講,小白道理是明白了,但不知道該怎麼用。

有時候小白也問風先生如何「算卦」?風君子的回答讓他哭笑不得,只有四個字:「我也不會!」真不會假不會小白就不知道了,反正這位風先生談的是「象學」而對易理的另一個分支「數術」不是很感興趣。他教小白的時候甚至是一種自娛自樂,自稱為——扯八卦,不清楚的還以為在研究什麼明星雜誌或者泡網上打屁論壇。

而顧影教洛兮就完全不同,關於易學的基礎理論以前就已經教過,因此她第一課講的居然就是風君子告訴小白的那些道理,萬事萬物如何變化往複,然後講述是另一個重點——怎樣事物的表象納入到象數之中。理論基礎是一樣的,所以小白一開始不太明白,過了十幾分鐘漸漸就聽懂了。他倒不是聽懂了顧影具體在教洛兮什麼,而是明白顧影在說什麼。

如果說風君子和顧影有什麼不同,風君子教小白更像是在討論哲學,而顧影教洛兮學是在研究一門科學。小白聽明白之後就覺得頭大,每聽一段話就覺得發暈,因為顧影講得太複雜了,比大學堂里學的離散數學還要麻煩。這一節課講的是「九宮八門局」,小白知道什麼是九宮八門,可是這八門變化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了,顧影在台上一點一點的用電腦圖解向洛兮演示,並不要她立刻記住,就告訴她如何推演八門。小白看不見台上,所以覺得迷糊。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這八門遁甲的四時方位變化基本原理就需要講半個月。既然這是別人的私學,那小白就更不好意思回頭了。很顯然洛兮學得很辛苦,漸漸地已經沒有餘暇跟小白做鬼臉。

這天回洛園的時候,洛兮很疲倦,在車上就睡著了,不知不覺靠在了小白的肩膀上。小白看著洛兮覺得有點心痛,他不明白洛水寒為什麼突然讓洛兮面對這麼多辛苦。上午的會議和下午的學習對於這小丫頭來說顯然過於繁重了,洛先生顯得太心急了,也許豪門子弟都是這樣吧。

洛兮覺得很疲倦,但是小白精神卻很好,從教室里出來大腦立刻變得清醒了很多。這麼多天跟著洛兮做的都是不需要動複雜腦筋的事情,久而久之小白覺得自己的腦筋都快變懶了,今天一天的經歷他雖然都是旁聽,但是心機運轉始終在思考,這感覺竟然讓他很舒服。

小白在藥房買了一大包東西回家,庄茹開門時看見了問他買的都是什麼?小白故作神秘道:「庄姐,你快去做飯,吃完飯洗個澡,一定要把臉洗乾淨了。」

庄茹面露喜色:「難道你今天就要給我治傷嗎?」

白少流:「你也很聰明啊,就是今天晚上,咱們試一試。你先不要打擾我,我去房間配藥……上次從醫院拿回來的金瘡葯你放哪裡了?」

庄茹:「你說那一小瓶葯末,不是你收起來了嗎?」

白少流:「不是那一小瓶,是你花六百塊從中藥局裡配來的那一大包。」

「你說的是那個啊,等等,我拿給你。」庄茹從櫥櫃里掏出一大包葯,都遞給了小白。這葯是在醫院買的,金瘡斷續膠的藥方醫院裡缺了八味,但小白還是叫醫生用殘方配好了葯,並以松脂和香油調好。這是什麼葯?這就是古方金瘡鐵扇散,但是小白手裡的葯比原方少了兩味又多出一味。因為金爺爺當初是將金瘡鐵扇散的方子減了兩味加了九味研製成金瘡斷續膠,金爺爺加的九味葯醫院裡只有一味。小白也管不了那麼多,還是當金瘡藥用了。

小白另配金瘡鐵扇散幹什麼?他是留給自己用的,也是留給白毛那頭驢用的,放血總要留下傷口。這葯真便宜,六百塊一大包,相比那三萬塊一小瓶的葯末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他在房間里關上門,挽起袖子,用消毒藥棉擦乾淨左手臂與那把神宵雕的刀刃。然後右手持刀輕輕一挑,鮮血流了出來。用一個消好毒的小燒杯接住,大約接了半杯。

鮮血不能直接用也不能全用,小白坐在那裡等,記得金爺爺是說要等血半凝固接近粘稠之時。等的時候小白給自己的傷口敷上了金瘡鐵扇散,別說這便宜葯也還真好用,血止住了傷口涼嗖嗖的也沒什麼疼痛感了。然後再用一塊創可貼將敷著金瘡散的傷口貼好。等了大約十分鐘左右,細長的燒杯中血液已經很粘稠,表面有了薄薄的淡黃色一層。

小白小心翼翼的用小勺取出紅黃相間的這一層血液,放在一個瓷缽里,然後一點一點兌入葯末攪拌均勻。要攪拌到感覺有粘性為止,結果這麼大約只配成了指甲蓋這麼大的一小團褐色膠狀藥膏。配藥的時候感覺很奇怪,因為葯末倒在血液中似乎能夠半融化,漸漸成為質地很均勻的粘性物質。

這時庄茹在房間外面敲門喊他吃飯,小白在屋裡大聲喊道:「你先吃,抓緊時間快點吃,吃完洗臉,我正在配藥別管我!」

庄茹不敢打擾去吃飯了,吃完飯沒有收拾碗筷又趕緊去洗澡。等小白捧著一個托盤走出房間的時候,庄茹已經換上了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等著了。小白笑道:「庄姐你的動作夠快的!」

庄茹一眼就看見了托盤上一把銀光閃閃如雕刻刀一樣的東西,好奇的問道:「小白你要給我動手術嗎?」

白少流:「差不多吧,一個小手術而已。」

庄茹:「你先吃飯吧,吃完飯再弄不遲。」

白少流:「沒心情吃飯,你不也很著急嗎?先給你治傷吧……有小鏡子嗎?」

「有,我現在就給你拿。」庄茹回房間拿出了一個女人化妝用的小鏡子,這東西很顯然她好久沒用過了,放在架子上背面都落了灰。

小白沒有接鏡子而是對庄茹說:「你自己照照鏡子挑一條傷疤,不要超過一公分,最好是挑細的小的。我們今天僅僅是做個試驗。」

庄茹開始照鏡子,自從她受傷之後還沒有在鏡子這麼仔細的看過自己的臉,幾乎將所有的傷痕都掃描了一遍,最後在右眉毛上方選擇了一條小傷疤。她的臉上有三條很長的傷痕,其中有一條從額頭直到下頜差一點就傷到了眼睛。而這條小傷疤是那條大傷疤的一條分支,就像蜈蚣的一隻腳,長度不到一公分。

小白讓庄茹閉上眼睛,開始用消炎棉紗給傷疤消毒,一邊消毒一邊說:「庄姐你不要害怕,我待會要把這道傷疤從原處切開,可能不止一刀,我的刀很快,但你也會感覺到痛。千萬不要亂動,我沒有辦法把你的頭綁起來。」

庄茹閉著眼睛答道:「我不怕,你儘管下手吧,比這痛的多的經歷我也有過。」

小白:「我感覺你很緊張,心裡砰砰跳。」

庄茹:「是有點緊張,但不是害怕。你就放心下刀吧,我的臉已經這樣,哪怕治不好再多一刀傷痕也無所謂。」

小白:「庄姐,你把這塊止血紗布按好了,不要動也不要皺眉。」

庄茹睜開眼睛:「什麼?你已經下過刀了?」

小白笑了笑:「是的,剛才我已經把你的傷口切開了,指甲蓋那麼長的小口子,一共划了六刀,你的傷口比較複雜。你現在把傷口按好了,不要太用力,我要等它自然止血。」

庄茹:「好快,我都沒感覺出來!就覺得涼嗖嗖的,還以為你在擦藥棉呢。」

白少流:「現在呢,感覺痛了嗎?」

庄茹牙縫裡吸了一口冷氣,額上的疼痛感傳來,卻沒敢皺眉頭:「現在覺得痛了。」

白少流:「我問過醫生,為了讓傷口盡量不變形,最好不要用麻醉劑,所以你只好忍著了。」

庄茹:「沒關係,我忍得住,需要多長時間?」

白少流:「等傷口基本不再流血。——那塊藥棉快透了,換上這一塊,你繼續按好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庄茹的傷口流血已止。小白讓她鬆開了手,用神宵雕扁平的另一端小心地從葯缽里挑起那一團藥膏,均勻地抹在傷口上。這藥膏粘性極強,幾乎把皮膚給粘住了,而傷口中還有絲絲的血清滲出,碰著藥膏也立刻凝固了。這條小傷口不到一公分,就算抹上藥也就是指甲蓋大小的一片。小白看了看,拿出一條彈力創可貼中間正好將傷口蓋上,兩端貼好固定,想了想又不放心,斜著又貼了一道。兩條白色的創可貼就像在庄茹的額頭上打了個叉,然後他拍了拍手道:「大功告成!」

庄茹拿起鏡子照了一下笑了:「好了嗎?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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