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焱左手托右手,彷彿還是托不住那枚輕飄飄的九轉紫金丹,聲音也在打戰:「給我的?」
風君子:「不是在你手裡嗎?」
緋焱:「你還要我出家嗎?」
風君子:「當然不用了,我的心血已化紅蓮供奉,觀音菩薩還想怎樣?」
緋焱眼睛閉上,眼淚無聲滴落指尖,然後身體一軟倒向風君子。風君子一把接住,將她的腦袋輕輕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怎麼了?」
風君子苦笑道:「你說能怎麼呢?當然是暈過去了!可能是太激動了,剛剛被望天巨吼震動心神還沒恢複,心神再動一下就暈了。」
「她剛才幾度大喜大悲,幾乎生死輪迴,讓你折騰得不輕,換誰也受不了刺激。九轉紫金丹你就帶在身上,說明你早就想好了怎麼救她,又何必……」
風君子:「你說話倒輕巧,這女人是怎麼折騰你我的?我嚇唬嚇唬她出口氣而已。……七心死後我真的心軟了,綠雪遭劫更讓我……再也受不了!」
「你不是心軟,是悲憫情懷。」
風君子:「別口頭賣乖!……阿秀今日得大於失,你也跟著不吃虧,她是你家的護法侍者。緋焱因禍得福,自然沒什麼好說。她的修為再進,將是東崑崙絕頂高手之一,而且今後會全力助你,對你這個東崑崙盟主也是好事。可憐的只有我一個。神識喚醒自損修行、奔波萬里勞心費力、心頭血化紅蓮奉出、插手因果迫不得已、九轉紫金丹也失去,弄不好還得罪了觀音菩薩!……石野,你笑什麼?」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說過的一句話。」
風君子:「法澄是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也別笑,以後有這種事你自己試試看。趁這緋焱又暈了,有什麼話你快說吧。明日天亮之前我要趕回濱海。」
「你怎麼放暑假不回家?」
風君子:「這麼無聊的問題?學校同學想在暑假打零工卻沒找著活,我下個星期就回蕪城了。不想坐火車想坐海輪,從上海繞一圈回來。」
「不算無聊,你回蕪城我才能帶你找金爺爺抓藥。……還有,你的丹訣沒有傳完,『陽神』境界的口訣與心法什麼時候教我?」
風君子:「我封印神識之前早已想到,你不必操心。功夫到時,自有安排!」
「本來有一肚子話想說,現在又不知道問你什麼好了。……你在幹什麼?」
風君子說話時一直用手在撥弄緋焱的頭髮,頭也不抬地答道:「趁她還沒醒,我給她編一根小辮子。別管我,你說你的。」
「差點忘了一件大事,西崑崙各大派近年來正在合力煉製一件神器,緋焱猜到是為了對付你的。」
風君子:「多大點事,我還以為有誰要去中東去搞原子彈!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知道,倒是你要小心了。有必要的話,來偷我的黑如意,正一三寶合擊之威不在任何世間神器之下。」
「好的,我會的!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當初你交代這枚九轉紫金丹是留給小辣椒散去邪功之後恢複容顏的。現在你給了緋焱,小辣椒怎麼辦?」
風君子喟嘆一聲:「我一插手添變數,諸人都受牽連。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
「先聽壞消息。」
風君子:「告訴韓紫英,再成九轉紫金丹,我求一枚,請她送到忘情宮。」
這個消息確實不怎麼好,上次一爐成丹三枚,那兩枚沒話說,可這最後一枚便宜了緋焱。下一爐三枚九轉紫金丹,紫英一直掰著指頭算。她自己一枚,阿秀得救後也需要一枚,柳依依雖然現在用不了但將來也說不定有大用,百年之後如綠雪重回也會有用,我雖然用不著移換爐鼎但也需歷劫,甚至百合都想到了……反正是不夠的。現在風君子又要預定拿走一枚。我苦笑道:「好消息呢?」
風君子:「我今日之血,可成丹六枚。多出來的三枚我拿走其一,另兩枚就算替緋焱還情。」
「這樣啊?沒有壞消息全是好消息,我替紫英謝謝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真有菩薩嗎?」
風君子笑了:「這種問題你也問?昭亭山上天天叫哥哥的是什麼人?坐在你面前的又是什麼人?」這時他已經在緋焱的腦後編好了一根細長的辮子,從兜里掏出一條湖藍色的絲帶繫上。
「那我不問了,你也沒多少時間了,我還是留點功夫讓你和她私聊吧。告訴你一件事,她其實早就醒了。再見,蕪城見!」
……
一周後,風君子回到蕪城家中。這小子是個閑不住的,第三天出門閑逛,被我找個機會拉走喝酒。地點就在知味樓君子居,他進門的時候還不住的跟我客氣:「看看你,這麼客氣幹什麼?不就是春節請你喝了一晚上紅酒,還要特意回請我兩頓。」
「你坐下吧,我不僅找你喝酒,還有事想請教。」
風君子剛坐下又站了起來:「如果是生意場上的事,我可幫不了什麼大忙。」
「放心好了,不是找你或者你們家幫忙,就是有話想找個人聊聊。快坐,酒都給你倒好了!」
不斷勸酒添杯,風君子額頭見汗,放下酒杯問我:「菜不錯,酒更好,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喝著喝著差點忘了。上次那個酒吧服務員,叫吳眉的女孩子,你後來又去找過嗎?」
風君子:「你說她呀,沒有。你怎麼問這個?是不是看上人家呢?想找就自己去唄。」
「我可沒那意思,其實我有女朋友了。」
風君子:「誰呀?什麼時候領出來讓大家認識認識。」
「其實都認識,就是柳老師。」
風君子筷子差點沒拿穩,驚嘆道:「石野,你來真地啦!」
「你什麼意思,什麼真的假的?」
風君子:「想當初我就能看出來你對柳老師很發痴,上課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以為你就是單相思,沒想到你還真敢下手!……我怎麼這麼笨,早該想到你們關係不一般。」
「早該想到?」
風君子:「對呀,這酒樓是你開的,柳老師有股份是不是?我說話你別不愛聽,你一山村來的學生哪來的本錢?柳家幫的忙是不是?柳家在蕪城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不僅是柳家,蕪城榮道集團也有投資。」
風君子:「我聽說了一點點傳聞。有人說是你救了一個落水者,這人就是張榮道,還有人說你揀到過張榮道失落的貴重東西。」
我笑問:「你都聽誰說的?」其實這些話都是風君子自己當初編出來騙我父母的。
風君子:「我也記不清了!……真不知道柳老師喜歡你什麼?是你這個人?你今天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認識的人當中,你最聰明有主意。你幫我想想,我和她現在的情況也挺尷尬的……」
風君子:「打住!這是你的私事,外人不好說什麼。自己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辦,反正離大學畢業還有三年,如果這三年下來還是這樣,那你們確實認真。……大哥,我佩服你!」
聽風君子突然叫我大哥,心裡說不出的彆扭,擺手道:「叫我石野,千萬別叫我大哥,雖然我年紀比你大。」
風君子:「那我叫你楊過好了!……唉!可憐我年滿十八歲了,不僅是個處男,連真正的戀愛都沒談過!」
這回輪到我差點沒坐穩,世上有他這樣的處男嗎?然而見他說話時面露痛楚之色,一隻手捂住心口。我趕忙道:「你怎麼了?」
風君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一個星期總覺得心口疼,去醫院檢查過沒有結果,我都快成捧心的西施了!」
「你這恐怕是氣血虛,找個中醫開張方子調理一下。我們村有位老中醫是很高明的。」
風君子:「金老頭是不是?別忘了我去過你家。金爺爺我認識,他家那條大白狗見到我可親熱啦!明天我去石柱村,金爺爺在家嗎?」
「你去,他一定能在。」
……
阿秀與緋焱之事總算了結,心頭一件大事放下。很想到神木林中看看情況,可是柳依依按照風君子的命令封鎖了神木林連我也不讓進,並且告訴我阿秀修行未成之前也不好意思見我。她化形未成,另有一人的修行卻已初窺門徑,就是梅花聖鏡中的弟子容成。百合的資質確實不錯,不僅僅是聰明。
我打算為她舉行正式的入門儀式,讓她成為三夢宗梅花山的正式弟子,可最近在為一件事情發愁。按照正式的規矩,修行界收弟子入門師父要「授器」,就是正式傳一件法器。當初風君子沒有傳我法器,實際上我有了青冥鏡這件神器才會與他結修行之緣,而他除了不能離手的黑如意也沒有別的好東西。我卻不能不給弟子授器,給什麼好呢?毫光羽是梅花山掌門信物,就算我合三家為一宗,其地位也相當於忘情宮鎮宮九器之一,現在傳正式傳她還不是時候。可是除此之外我還真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
這就是開宗立派的難處,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