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崑崙篇 第194回 輕托崑崙事,低首看娥眉

小辣椒還對紫英介紹了一些西崑崙的情況。我殺的那名女弟子來自西崑崙太道宗,太道宗是西崑崙第一大派,其地位有些相當於東崑崙的正一門。宗主周春號稱東崑崙第一高手,據說修為遠在小辣椒之上,昭亭山上跑掉的那一個很可能就是他。我殺的那個女子名叫周如青,是周春的愛徒,修行已近百年,是太道宗門下的大弟子。百年修行仍然貌如妙齡少女,這太道宗的道法也不簡單,至少她的法力神通在我和於蒼梧之上,看來西崑崙的人不好對付。

聽完之後我對紫英道:「這小辣椒到底是懂事還是不懂事?她托你向我道謝很正常,哪有托你代她向我磕頭的道理?」

紫英笑道:「你也不能怪她,人世間這些情由沒人告訴過她,天月大師也不會教她這些。」

……

東西崑崙暗流涌動,表面上卻又顯得平靜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再沒有西崑崙的消息,或許有人來過但是沒被發現,或許真的沒有人再來。原來我除掉的那兩人並不是簡單角色,在西崑崙中也是有名的高手,這兩個人死了連灰都沒剩下,估計對西崑崙修行眾人也是一種震撼。

這是風暴來臨之前的平靜,風暴中心的風君子卻渾然不覺悠閑自在,只留我這個徒弟給他搞定一切。他天天在濱海仍然是吃飯、睡覺、上課、看錄像、逛市場。最近晚自習的時候他經常在看一本書,還用油筆在書頁上寫滿歪歪扭扭的註解。這本是我寒假時送給他的,當時還根本沒有當一回事,現在又翻出來看了,我還記得我給他書時的情景——

「《性命歸旨》?你送我這本書幹什麼?」風君子很好奇的問我。

「你不是喜歡看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書嗎?這是一本丹書,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圖文全冊,送給你做個紀念。謝謝那天你請我喝紅酒。」

風君子隨後一翻,把書翻倒了,正好翻在最後幾頁的「化身五五圖」,他呵呵笑道:「咦?真有意思!這個人腦門上還冒出二十五個小人,畫圖的人是怎麼想的?我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風君子不僅在研究古書,更可氣的是,他居然開始辟穀!前文提到過他每個月末錢總是不夠花,經常連飯都吃不起,發展到後來他乾脆不吃飯了!也不知在哪一本古書中找到的辟穀記載,他自己琢磨了好幾天總結出一條關於古人辟穀的方法來。於是一到月末,每天早上都要在校園內的山上里堂東邊裝模做樣的餐霞服氣。看他的架式,倒和當初傳我的采日之法有幾分相像。有時候我見他口中念念有詞,以為是什麼口訣,特意偷聽了一次差點沒把我給笑倒了!

他念的「口訣」是郭沫若的一首詩:「我是一條天狗呀!我把月來吞了,我把日來吞了,我把一切的星球來吞了,我把全宇宙來吞了。我便是我了!我是月底光,我是日底光,我是一切星球底光……他媽的什麼狗屁詩!」風君子念完了還罵幾句。

郭沫若如何,關你風君子辟穀什麼事?這不是瞎胡鬧嘛!有能耐不要在那裡念叨什麼天狗,給我借一個望天吼化身的才是正經事。你暫且在濱海逍遙吧,過不了多久我就會捏碎天刑墨玉把你叫回來。我也很想知道你看見「嚴飛飛」時是什麼表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到了八月中旬,也就是風君子與七葉昭亭山相鬥整整一年的時候,我與緋焱的決鬥之期也到了。其時已經放了暑假,我回到了蕪城。臨行前紫英還是有些不放心,特意讓我帶著柳依依一同前往。

她是這麼說的:「柳依依也是風君子的弟子,你喚迴風君子應該叫她也在場。再說了,柳依依的修行與常人不同很難比較境界高下,但如果她出手與人鬥法恐怕也是當世高手,連你都未必是她的對手。正一三山會上柳依依出手傷了海南派寶杖。七葉與和鋒兩大高手就在眼前也沒攔住。讓她陪你一起去,沒事就做個見證,有事我也放心。你和緋焱決鬥相約之事不便為外人道,可不用擔心柳依依會說出去。」

柳依依聽說我要與緋焱鬥法,而且還可能會喚醒風君子回來,當然要和我一起去。我問她:「你的陰神飛天,可能走那麼遠嗎?要不我慢點?」

柳依依:「哥哥,我的無夢大法最近也有些成就了,你帶著我飛就行,多快都無所謂。」

「帶著你飛?你又沒有紫英衣!」

柳依依:「不用,我抓住你就行。」

柳依依說到做到,我御器飛天之時她只輕輕的牽住了我的一片衣角,就能與我一起飛天而去,而且對我沒有一絲阻礙!陰神之身修鍊確實神奇不同。

看來緋焱比我著急的多,我帶著柳依依落到那一片山谷時她早就到了。見到柳依依緋焱臉色一變:「石野,這是你我的私事,你怎麼攜外人前來?難道想以多為勝嗎?」

柳依依淡淡答道:「我不管你和我石野哥哥怎麼鬥法,我是來見風君子的。風君子在人世間有兩個弟子,一個是石野哥哥,還有一個就是我。」

緋焱:「小丫頭,你就那麼有把握石野能贏我?」

柳依依:「如果哥哥想殺你,我就會幫他,如果哥哥要和你公平相鬥,我就不出手。反正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你傷了石野哥哥。」

緋焱看著我臉色一怒,卻又忍了下來:「石盟主,看在風君子的面子上就讓這位柳姑娘觀戰吧。我等相約只分勝負高下。彼此不可傷人,傷人者輸,你看如何?」

我笑道:「都依你,我沒意見!快動手吧。」

緋焱冷笑一聲「石盟主小心,在下得罪了!」說話間五丈柔鋒綾展開,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首尾相連成一巨大地環狀。她的法器綢帶本來五彩斑斕,如今卻籠罩著淡淡一層烏黑的光芒,御器之時法力更加凌厲詭異,看來是將那枚墨晶髓與柔鋒綾一起重新煉化過。柔鋒綾祭出,環狀綢帶的中心陡然暴射出萬千條如細針般的銀絲,密密麻麻地向我刺來。

緋焱一出手就是看家絕技!護身仙霞刺的法術運用到御器攻擊上,就算我有金龍鎖玉柱也不敢硬接。我揮手拋出毫光羽,毫光羽的刀身明亮,也分出萬千條七彩光刃,卷射而出迎向她的飛絲刺。空中密密麻麻傳來一連串如冰雹落地之聲,銀絲與光刃相擊彼此湮滅。

緊接著我面前一暗,緋焱的綢帶捲來,一片黑光吞沒了毫光羽所有的七彩。這似乎是柔鋒綾剛剛煉成的妙用。四面黑光之下一個巨大的陷阱,宛如將我封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中央。化器物為法陣,她直接困住了我。

緋焱用疑問的眼神看著被困在渾天黑光陣中的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只見一道七彩的光刃從環狀綢帶中央迸射而出,是毫光羽發出的一束厲芒刺破了黑暗。穿過柔鋒綾的環心直刺向緋焱!緋焱再一揮手,柔鋒綾盤旋向中心一卷,黑光纏住了七彩刀刃,我的身形又露了出來。此時我大喝一聲「破!」刀光膨脹炸裂成無數細小的飛旋,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緋焱退後幾步,招手收回了柔鋒綾。她突然停手不鬥了。我也收回毫光羽看著她道:「鬥法未完,你為何住手?」

緋焱笑了:「孤雲絕技我已施展,我的法器最新煉成的妙用也使了出來。法術都讓你給破了,我認輸!」

老天,認輸還有笑的,她也太不認真了!這個認輸的借口太勉強。方才鬥法根本未分勝負,她手底下一點都沒讓我嘴裡卻認輸了。我還沒開口柳依依說話了:「既然你想認輸又何必與我哥哥鬥法?我看你未必會輸!」

緋焱:「方才出手只想告訴你們,殺我沒那麼容易。現在我自己認輸,不必再鬥了!」

我也笑道:「輸了你還笑?別忘了你答應任我處置的。」

緋焱:「先別急,我要先見到忘情公子。只要他開口,我就認了。」

我嘆了一口氣,一直沒捨得用的天刑墨玉今天終於要捏碎第一枚了。我取出一枚墨玉,凝聚真力用力捏碎,墨玉沒有成為碎片,而是化作一團霧氣在我的手邊消散。風君子封印的神識已解,他很快就會趕到此處。我們都抬頭看向東北方的天空,他應該從那個方向飛來。

我剛剛抬頭看天,懷中突然一動,青冥鏡自己飛了出來,在空中散發出明亮的光圈,光圈中間是一片鏡面。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鏡面中突然飛出一朵黑雲,黑雲落地青冥鏡自發的法術一收也跌落到地上。只見黑雲在地上一個盤旋,凝聚收縮消失在一柄黑如意中,風君子手持黑如意的身形露了出來。他這麼出場太出人意料了!

風君子一出現,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邁開大步直奔緋焱而去。柳依依在旁邊叫道:「風君子,你怎麼從鏡子裡面出來了?」

風君子答了一句:「路太遠了,抄近道不行嗎?」

緋焱站在那裡眼睛直直的看著風君子,貝齒輕咬著下嘴唇已經出神了。風君子大踏步來到她面前,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胸襟,一把她拉到身前,怒氣沖沖的低頭看她,喝了一句:「你這個騙子!」

緋焱嘴唇動了好幾下,這才低下眼皮弱弱地答道:「我騙你什麼了?」

風君子:「你——你——你騙我的好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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