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雲飛站起身來道:「這個賭,我打了!我現在就去收了李至真那個徒弟。」說完話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又轉身加了一句:「為求紅塵內外太平,不惜先下手惑亂人間——看來這世間一代神君非你莫屬。」說完這句不明不白的話他徑自離開,只留下了我和風君子。
風君子與尚雲飛剛才的對話我朦朦朧朧有點明白,但還沒有徹底聽懂。風君子的用意似乎是收了那兩人做徒弟,教他們一點東西,讓他們把「事業」做大,然後引世間的力量來滅了他們,連同類的一伙人都一起滅了!這就叫「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究竟他們要怎麼辦才能不違反修行戒律,還得好好請教請教風君子——這小子是怎麼想的?
「風君子,聽你的意思是要尚雲飛收那個李至真大師為徒,那另一個張寶瑞呢?」我不得不把話問明白。
風君子:「你聽剛才他說的話了嗎?他說他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那意思我也得下地獄。……事情是你提出來的,你能忍心見我下地獄嗎?」
「你什麼意思?」
風君子:「以我的輩份跟他打賭,當然不好直接收徒弟。你替我去收了那個張寶瑞做徒弟吧。」
「我收張寶瑞這個徒弟?人家的宣傳上可是古往今來的大宗師,能拜我一個中學生為師?」
風君子笑了:「這些在世間裝神弄鬼的人,碰見了真正的神仙,那還不馬上跟著屁股就來?……你不用真正出面,只要裝作神仙下凡給他露幾手,還怕他不拜你為師?只是他不會跟別人說罷了。就這麼辦了!」
「那你要我教他什麼?」
風君子:「你可以教他一些小法術,能唬住人的,有點用又沒有害的。至於世間三夢大法或者四門十二重樓當然提都不能提。」
「這些我也不知道呀。你從來沒有教過我?」
風君子:「我教你這些幹什麼?你現在也算修行界的高人了,修為也不低,這些花樣小把戲不會自己想啊?」
「我能猜到你的意思,你是想幫這兩個人出名,把事情做大鬧出亂子來,然後自有世俗間的力量會一起掃蕩乾淨。……收個徒弟我也許會,可做到這些恐怕太難了吧?」
風君子:「這我就沒辦法告訴你了,這是世間的事,不是修行的事。別忘了在人世間我還比你小三歲,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話你可以去問問韓紫英。她很聰明。甚至比我都聰明,而且五百年的閱歷不是白給的,看人間的俗事比你和我都強太多了!……千萬注意,除了韓紫英之外別讓其他人知道。」
「好吧,我去問問紫英。你想要我什麼時候辦?」
風君子:「此事急是急不來的。不論是你還是尚雲飛在幕後插手,沒有三、五年的功夫是不會見效的。……我也預測不了,你還是聽聽韓紫英是怎麼分析的吧?我可是和尚雲飛打了賭,你別給我輸了就行!」
「行,我回頭就去辦。還有件事想問你。」
風君子:「想問就問。」
「你這些天一直傻乎乎的在想什麼呢?我覺得你又有點不對勁。」
風君子:「其實我在想七葉。沒想到他真正的修為會那樣高超,我已經打不敗他。」
「打不敗他?可在演法大會上你分明未出陽神相鬥!」
風君子:「有些事別說你不明白,就連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也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當時那場鬥法我已經盡了全力,如果還是沒有取勝就是真的取勝不了,至於什麼原因你就不要問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把他約到昭亭山做個了斷。」
「柳依依告訴我,你在昭亭山上天下無敵,是真的嗎?」
風君子:「就算不是真的也相差不遠,我連山神都能封,收拾一個七葉沒什麼問題。」
「我覺得你的修行好怪!……既然收拾七葉沒問題你還在想什麼?」
風君子:「我在想怎麼處置他。丹道修鍊到陽神境界,已經接近於長生不滅。世間高人能打敗他卻殺不了他,頂多毀一具肉身爐鼎而已。他還可以帶著神識托舍重修,連青冥鏡也不能讓他形神具滅。……轉生之後的七葉帶著前世的記憶和根基,修行精進極快,很快又會捲土重來,就算在此之前找到他又把他殺了情況也是一樣的。……難道就這麼無窮無盡的循環殺下去嗎?這是多大的罪業!……算了,我去一趟九林禪院問一問那三個和尚,看佛門中有什麼別的手段。你去找韓紫英吧,等到你收了張寶瑞那個徒弟之後,我自會教你四門十二重樓中『嬰兒』的口訣與心法。」
……
「好狠的心機,這麼做會使世間亂象愈烈!不過也算是釜底抽薪一勞永逸之計,至少能消停很長一段時間。如果讓我去想辦法,恐怕最好的辦法也只能如此了。」
這是在君子居,紫英對我說的話。風君子要我來問她,我就來問了,說清楚前因後果,紫英不禁皺起了眉頭。我問道:「你說風君子的心機狠?我看他不是這種人。」
紫英:「此人有帝君之才。普通人一眼只能看見眼前幾人幾事,他一眼就能看見世間如何反覆。……但他畢竟年紀還小,也不擅長親歷雜務,所以要交給你我來做,因為他能夠想到親手卻做不了。……我不是說他這個人心機狠,而是這個辦法本身夠狠,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有很多人可能會跟著倒霉,但畢竟最終是為了紅塵安寧,看上去雖然狠,卻透著悲憫之意,所以尚雲飛那個佛門弟子才會答應插手。」
「我能明白他的想法,可我有一點不敢肯定,就像張寶瑞這種人物,做地再大難道還能引起天下大亂不成?」
紫英:「這你就不明白了。現在這個張寶瑞肯定不行,所以風君子才要你去收他為徒。……人變了,想法就會變,能做到的事情是現在這個張大師想都不敢想的,但到時候他就會去做。你沒有見過一個普通人的位心態變了釀出大亂的事情嗎?」
「有,你一提我倒想起來一件事。蕪城金寶圩以北三江口有個小白村,曾經出過一個土皇帝白中流,僅僅因為妖物附身有了一些異能,就鬧出了一場大亂子……」反正紫英已經知道我為秘密機構工作的事情,我就將上次到小白村抓捕白中流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只是沒有提小小的名字。
紫英聽完後笑道:「這就是了!風君子就是讓你去做那個白鰭豚的妖魂,讓那個大師張寶瑞去做白中流。只是影響的圈子可不只一個小白村,而是整個世俗社會,範圍越大越好。到最後自然有像你當初的那種身份的人出來收拾他,同時把其它類似的現象也都扼殺,這就叫釜底抽薪之計。」
「可怎麼能讓那個張寶瑞做大呢?像他現在這麼發展,已經快到頭了。無非是各地辦幾個氣功培訓班,收兩個錢花而已。」
紫英:「其實也好辦,首先要立典、立神、立教。第一要做的就是把他那一套什麼功法理論上升到思想神化的高度,第二要把他這個人捧到世間教主的地位,第三要發展嚴密的組織形式,對那些所謂的學員弟子進行思想的控制進而能夠控制他們的言行。能做到這三點,再去想辦法壯大規模,氣候也就差不多了。我這五百年間,見到世間人有野心而聚眾,不論成不成功只要能鬧大的無一不是這種套路,想當年太平天國就是這樣。」
「可你說的這些也不是我的擅長。」
紫英:「不必是你的擅長,你應該學學風君子的手段。不用什麼事都親手去做,世間有的是可用之人。你只要指點他就可以,只要他能造出影響帶來利益,有的是敗類文人去樹碑立傳編撰精典教義,也有的是野心小人扛著這面大旗去運作,從中求權求利。」
「可他現在好像還做不了這些。」
紫英:「這個張大師現在要做的其實就跟做生意差不多,要壯大連鎖規模,建立一個分級控制的嚴密組織。這在過去都叫老鼠會、耙子會,現在改名字叫傳銷了。我可以告訴你其中的一些運作方式,你回頭暗示他就可以。……你要做的,就是摸清這個人的情況,同時控制這個人。」
「明白,今天夜裡我就去辦。」
紫英:「慢著,有一件事我還要提醒你。風君子不親自出手極力想躲開這世間的因果,你也要注意。這個張寶瑞雖然不怎麼樣,但罪不至死,如果將來因為你今日的行為遭遇殺身之禍,一定要想辦法保住他一條性命。我想尚雲飛去暗中操縱李至真,用意無非差不多,到最後他也會保李至真一條性命的。」
「你說真鬧到這一步,需要多長時間?」
紫英:「風君子說至少需要三、五年,我看還不止。」
「這麼長時間?」
紫英:「三、五年對於修行人來說很短,對於人世間來說就更是彈指一瞬間。」
……
世間三夢大法按照風君子的說法是一種神仙術,或者說是這世上裝神弄鬼的絕佳利器。它不會讓你真正的得道成仙,但你學會了他,絕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去冒充一種神仙般的存在。我要去找「修命增慧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