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檳城酒店聽海軒。
林二騷悶悶不樂地坐在餐椅上,兩眼茫然地望著窗外,暮色下,海面上蕩漾著一朵朵銀白色的浪花,海鷗貼著水面追逐,遠處停泊著數十艘輪船。
陳南揣測著林二騷的心情,剛坐下來就慫恿說:「咱兄弟倆很久沒見面了,今晚多點兩個菜,來個一醉方休。」林二騷一反常態,漠然地點點頭。
陳南盯著無動於衷的林二騷,感到有點不可思議,這個曾經同生共死的患難兄弟,向來性格剛強,開懷豁達,這次見面既不出聲,也不表態,難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你瞞著我?」陳南試探著問。
林二騷沒有吱聲。
「是因為源發阿叔的事情?他不願意返鄉下?」陳南關切地問。
林二騷依然沒有吱聲。
「礦場又出現了問題嗎?你痛痛快快說出來,好不好?」陳南接連追問林二騷,林二騷好像什麼都聽不到,突然間,出人意料地問:「有燒酒沒有?」陳南愕然,接著斟滿兩杯酒,端起一杯遞給林二騷,林二騷卻不領情,自己端起另一杯一飲而盡。
林二騷看著陳南驚愕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然後說:「你們為我著想,也應該先徵求一下我的意見。這下子可好了,梁師傅私下跟劉三才說了我的情況,劉老闆聽了之後要將二女兒許配給我,人家的女兒是掌上明珠,是白雪公主,我家徒四壁,一無所有,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們這樣跟劉老闆商量事情,難道不怕人家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你叫我日後見了劉老闆往哪裡鑽?真是多管閑事!」
「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情,原來是這件事!」陳南興奮地站起來,揚手催促夥計快點端菜出來,緊接著,又斟滿兩杯酒,「來,今晚應該多飲兩杯。」
「我讓你們害死了,人家以為我貪圖劉家的財產,這回跳進馬六甲海峽也洗不清嫌疑了。」林二騷說完,自顧自又把酒幹了。
「你多慮了,我聽梁師傅說,劉老闆的二女兒早就仰慕你的才幹,只是人家不好意思說出來。再說,梁師傅也是關心你,源發阿叔辛苦了那麼多年,是時候娶兒媳了。這難道有錯嗎?」陳南反問說。
林二騷胡亂地食了幾味菜,依然獨自飲酒,對陳南的話置若罔聞。
陳南也不管林二騷是否在聽他說話,繼續說:「你以為大家只是為你考慮嗎?你想想,源發阿叔顛沛流離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與你重逢。你年紀也不小了,早點成家立業,讓老人家享受天倫之樂,這也是人之常情。」
「婚姻的事情,你們用不著為我操心,我要等到事業有成的那一天,才考慮結婚的事情。」
「既然劉老闆的二女兒喜歡你,你怎能推卻人家的一番好意呢?這樣聰明又漂亮的女孩,你到哪裡去找?」
「我拜託你不要再說了,你再說,我就要發瘋啦!」林二騷似乎有點醉意,自言自語地說:「婚姻不得強求,一切順其自然。」陳南莫名其妙地望著林二騷,「婚姻不得強求,一切順其自然」,這是林二騷說的嗎?陳南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端起酒杯,一杯一杯與林二騷開懷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