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驚變 第三節

晚上,周祖昌完全睡不好,時而朦朦朧朧,時而唉聲嘆氣,一直挨到半夜時分才昏沉沉地睡過去,突然間,他被震耳的聲音驚醒,門口有一群清兵在敲門,他聽到了凶神惡煞的叫喊聲,拚命地在床上掙扎著,周太太好不容易才喚醒他,他讓噩夢嚇壞了。

第二天早上,周祖昌剛走出家門口,猛地覺得有點頭昏,緊接著天旋地轉,一下子昏倒在地上,家人見狀,慌忙大喊:「來人啊!老爺摔倒了!」周家屋裡屋外一陣忙亂,家人將昏迷的周祖昌扶到床上,連忙在他的額頭、耳際、鼻孔搽藥油,周太太渾身抖顫著,喊人去請醫生,接著又吩咐下人到繅絲廠找老李過來幫忙。

一會兒,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雜亂的呼叫聲,一頂簡樸的轎子像一陣風似的停在周家門前,家人帶著醫生匆匆走進屋來。

醫生細心檢查周祖昌的眼耳口鼻,接著把脈聽診,查看手腳關節。

醫生沉思片刻,冷靜地說:「周老爺是腦中風,吃過葯之後會慢慢醒過來,左側的手腳可能會癱瘓,絕對要安靜地調養,需要吃一段時間的中藥來療理。」一時間,在座的人都驚呆了……老李見周太太情緒失落,便安慰說:「周老爺福大命大,應該沒事的。等他恢複過來,想辦法送去廣州看一下西醫,說不定會好起來。」周太太長嘆一聲:「唉!繅絲廠的事情,只好拜託你了。」老李誠心地說:「你不用操心,廠里的事情,我儘力去打理,何況還有張東幫我,小葉也懂事了,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渡過難關。」周太太埋怨說:「唉!你還說小葉,她見到阿爸的樣子,只會哭哭啼啼,明天喊人發電報叫她大哥回來,大棟跑到日本那麼遠讀書,有什麼事情,也照應不了。」老李勸解說:「沒事的,你在家裡坐鎮就可以了,當務之急是要周老爺安心養病,大家都在幫忙,用不著太緊張。」周祖昌醒過來後,表情變得木訥,說話沒有了之前的腔調,一句續不上一句,往往令人費解。

周太太一天到晚服侍他,想盡辦法開解他、撫慰他。

周大棟回來住了幾天,又匆忙返回了日本,他在日本一間大型機器繅絲廠主持一項工藝技術,項目正處於試驗階段,不得不趕回去。

不過,他跟周祖昌說,只要他的項目取得成功,他可以幫大隆繅絲廠的效益提高一倍,周祖昌聽了之後,心情好了一大半,催促大棟快點回去,大隆繅絲廠等著他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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