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愿 第二節

這天早上,剛開工一會兒,鄰近的礦場傳來一陣喧嘩聲,起初斷斷續續,繼而沸沸揚揚,林二騷趕過去一看,不禁大吃一驚,一大群人圍著礦場的辦事處,推推搡搡爭吵不休。

林二騷隔著柵欄望過去,貓公與兩個管工正窮凶極惡地驅趕勞工,場面十分混亂。

貓公對著勞工大聲咆哮:「想死嗎?不好好去挖礦,卻跑到這裡鬧是非?」周圍的勞工差不多有一百人,不斷有人大聲質問。

「我們的契約夠期了,為什麼不發工錢讓我們回家?」

「你們說續約後加工錢,點解續了約反而少了錢?」

「為什麼隔鄰的伙食好?我們食都食唔飽?」貓公鐵青著臉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們派兩個人來商量,其他人都回去,否則,我告你們聚眾鬧事!」站在前面的勞工說:「我們要你立即答覆!」貓公怒氣沖沖:「你以為我說了算?我還要請示番鬼佬,你們把事情鬧大了,萬一惹怒了番鬼佬,你們收不到工錢,到時候回不了唐山就知死。」另一個管工恐嚇說:「大家回去吧。番鬼佬要是來了,他們手上的槍可不是鬧著玩的。」幾個勞工異口同聲說:「番鬼佬也要講道理,不要用槍來嚇人。」貓公大發雷霆:「你們不怕死嗎?番鬼佬要是開槍,你們十條命也不夠死!」群情洶湧的勞工用憤怒的眼神瞪著貓公,貓公揮舞著木棍與兩個管工瘋狂地驅趕勞工,前面的人被迫退後了兩步,其他人又湧上去。

正在這時,一個瘦弱的勞工被貓公推倒在地,而後面的人躲避不及又踩了上去,有人大聲呼喊救命,有人拚命幫忙搶救,人多聲雜,場面混亂,待到勞工被搶救出來,人已經斷氣了。

勞工們無比悲憤,吵鬧著要擠進辦事處找貓公算賬。

這貓公一向狐假虎威,常常依仗著番鬼佬打罵勞工,早已為勞工們深惡痛絕。

這一次弄出人命,冒犯眾怒,人們擠在辦事處前抗議,「懲罰貓公,還我勞工」的怒吼聲驚天動地,兩個管工嚇得面無血色,他們心裡明白,要是落到勞工手裡,肯定逃不出生天。

此刻,貓公驚慌失措地爬上後窗逃走了,兩個管工慌不擇路,跟著主子想跳窗,幾個跑在前面的勞工上來一把揪住兩人,群情沸騰,連聲喊打。

轉眼間,兩個管工被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苦苦求饒。

勞工們雖說是打了管工,但未抓到貓公,心頭的怒火無法消除。

有人高喊著要燒了辦事處,於是眾人找來雜物點燃了大火,霎時間,濃煙滾滾,火焰吞沒了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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