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睡眼蒙,他遇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熟人,這個人笑著望著他,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水草用手揉揉眼睛,然後撥開蓋在臉上的報紙,熟人也跟著移了位置。
水草這才發現報紙上有一幅畫像,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他是誰?水草苦思冥想,一骨碌坐了起來。
水草不認得字,小心謹慎地拿著報紙問人,有人告訴他這個人是劉三才錫礦的老闆,你識得他就發達了。
「我初來乍到,怎麼會識得礦場老闆?」水草不相信,但報紙上的這個人確實很面熟,他拿著報紙又繼續問人,所有的人都是這麼說,水草再問這個人叫什麼名字?熱心的人詳詳細細地告訴他,報紙上的人叫陳南,他來到檳城才幾個月,在錫礦場得心應手,幹得很出息。
水草問清楚了地址,他決定到劉三才的錫礦場去打工。
水草輾轉找了幾個地方,終於找到了劉三才的錫礦場,礦場冷冷清清,氣氛好像不對勁。
一堵柵欄圍著礦場,礦場的門口有一個簡易的工棚,水草眯著眼從門縫裡望了一眼,不禁打了個冷戰。
原來,陳大草正在跟一個工頭模樣的人說話,水草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偷偷地蹲到一邊,聽陳大草在說什麼。
「我可不是在說大話,檳城的番鬼佬,有誰不認識我陳大草?」
「我看出來了,陳先生確實神通廣大。」
「這個劉三才,他只懂得挖礦,不懂得什麼人情世故,我在番鬼佬面前略施小計,番鬼佬一聲令下,就把他經營的礦場收回來了。」
「陳先生此次行動,驚動了鄰近的小礦場,不少礦主都小心翼翼,害怕洋人收回礦場。」
「唉!雖然說收回礦場是舉手之勞,但管好礦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這次提拔你來管理礦場,我可費了不少口舌。」
「陳先生,請你放心,我日後一定報答你。」
「這我看得出來,你不會是忘恩負義的人。不過,我因為父親得了急病,急需點現錢,不知你能否借我一百銀洋?」
「一百銀洋?」
「你原來的搭檔,他主動說要借錢給我,只是我提拔了你而沒有提拔他,我怎好意思借他的錢?」
「這……我明白,一百銀洋,不是小數目,能否先給五十?」水草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這陳大草又在騙錢!水草再也忍不住了,沖著工棚內大聲喊話:「陳大草是個大騙子,不要相信他!」喊聲驚天動地,陳大草愣了一下,當即抓起一把鐵鏟衝出來。
「陳大草是個大騙子!不要相信他!」水草又喊了兩句,接著像一陣風似地逃離了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