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並不顯眼的小飯店,陳大草點了兩味小炒與白飯,然後點燃一支香煙,叼在嘴角吞雲吐霧。
他旁邊坐著蓬頭垢面、渾身疲憊的水草。
一會兒,夥計端來了飯菜,水草等不及夥計將飯菜擺好,便狼吞虎咽地食起來。
陳大草望了望水草狼狽的樣子,吐了兩圈煙霧,勸導說:「你不用急,日後到了金山,不愁食不飽。」
「陳大哥,我能不能和你搭下一班船過去?」水草央求地問。
「現在風聲緊,警察到處都在搜查,我已經幫你訂了船票。你一會兒住進客棧,有人招呼你吃,招呼你住,你放心過去,我和表弟搭下一班船過去。」陳大草隨和地說。
「我怎麼樣才能再見到你?」水草擔心地說。
「唉,真是的,在金山那邊,船都泊在同一個地方,還不好找?」陳大草輕鬆地說。
水草一想到要搭幾十天船才能到達金山,心裡就犯嘀咕。
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金山是個什麼地方,他只知道南洋、新加坡、檳城這些名字,一下子要到一個聞所未聞的陌生地方,水草的心就七上八落。
「陳大哥,五年真的能回來嗎?」
「當然能回來啦!到了金山,辛辛苦苦熬它幾年,賺足一筆錢返回鄉下,買幾畝地,蓋間新屋,下半世的生活也不用發愁啦。」
「陳大哥,我真有點不明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喲!你以為我什麼人都幫嗎?我看你老實,日後肯定有出息,所以才幫你。要不就算你請我飲酒食飯,我也未必會幫你。」水草把飯菜一掃而光,他從來也沒有像今晚這樣風光過,居然像貴賓一樣堂堂正正坐在小食店吃得五滋六味。
水草用衫袖擦了擦嘴巴,打著嗝說:「陳大哥,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陳大草說著,揚手招呼夥計結賬。
這時候,突然有兩個人闖進小食店,他們徑直衝到陳大草的面前,其中一位中年人指著陳大草破口大罵:「陳大草,你好!欠我的錢遲遲不還,卻跑到這裡逍遙快活。你這個騙子,盡干坑害人的勾當,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你休想活著出去!」另一位年輕人揪住陳大草的衣衫說:「你說介紹我弟弟去做工,怎麼一點音訊也沒有,你是不是把他賣到金山去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纏著陳大草大罵,水草驚得目瞪口呆。
陳大草之前的神氣蕩然無存,開始他還想狡辯,接著便啞口無言,繼而用手遮擋著臉孔,活像一隻喪家狗。
水草在旁邊看得真切,他怎麼也想不到陳大草原來是個騙子,他想,得趕快離開陳大草。
趁人們不注意,他悄悄溜出了小食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