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巴里的帶動與遊說下,洋人礦主開始壓價收購錫材。
另一方面,他們又刻意提高煉錫的收費。
此舉本來是針對劉三才的礦場,結果卻傷及大大小小的華人礦場。
洋人的錫礦公司雖然在數量上比不上華人,但他們在規模上佔有優勢,在冶煉技術上佔有壟斷地位,牢牢掌控著整個南洋的錫材貿易市場。
有人提醒林二騷不要與洋人硬碰,否則將嚴重影響到礦場的運作。
有人勸告劉三才主動找奧巴里和解,但劉三才鐵了心,發誓要與奧巴里較量一場。
他們在作出此主張之前是經過縝密考慮的,當時的想法主要有兩點。
其一,錫礦業一直是檳城最主要的經濟支柱,錫材的出口銷售帶動了許多行業。
奧巴里以打壓手段企圖迫使劉三才就範,只可能是一種短期的行為。
試想一下,堆積如山的錫礦米長期煉不到錫材,賣不出去,將直接影響檳城的國計民生,當地政府不可能袖手旁觀。
其二,洋人錫礦公司雖然為數不多,但他們利用銷售貿易市場控制著眾多的華人礦場,錫材的主要利潤始終由洋人掌控。
華人礦場倘若要擺脫困境,唯一的出路只有自行煉錫,在銷售市場爭得主動權,以此緩解資金困境。
煉錫的關鍵是掌握冶煉技術,經過再三考慮,陳南秘密派林二騷與另一個心腹到鄰近的新加坡學習煉錫。
林二騷他們進入新加坡的洋人錫礦公司,著實花費了一番工夫,陳南找到洋大班的一個朋友,說是香港金鋪要培養打金師傅,要派兩個夥計到礦場學習冶煉技術,這才進入了新加坡的洋人礦場。
洋大班的朋友喜歡煙酒,林二騷專門挑了好幾瓶洋酒給他,他熱情好客,毫無保留地將冶煉方法傳授給了林二騷他們。
實際上,當時的冶煉方法仍停留在初級階段。
華人的辦法源自古代的煉丹術,以土窯、熔爐堆放錫礦米,日夜燃燒大量的木柴,利用高溫直接將錫礦米燒結、熔解,從而達到煉錫的目的。
洋人的冶煉從大體上來看並無兩樣,唯一有區別的地方是錫礦米放置的方法,這也是技術上最獨到的。
原來,洋人在冶煉前,先用耐火泥塑成一個個尖底的筒狀泥胚,泥胚的外形有點像炮筒,待泥胚自然風乾,然後按比例將一些化工配料與錫礦米一起攪拌,分別裝進泥胚中。
泥胚尖底向下,並排放到土窯中高溫冶煉,錫熔解後凝聚在尖底,待到熄爐降溫後,將泥胚的尖底敲斷,便可以將錫取出來。
至於摻進錫礦米的化工配料,看似是白色的粉末,能幫助錫的溶解。
洋大班的朋友一直沒有說是什麼原料,但他向林二騷承諾,需要的時候,他可以隨時提供。
林二騷他們跟著煉了幾爐,基本上懂得了其中的操作。
回到檳城,他們暗地裡嘗試,一舉獲得了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