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商道 第四節

海洋絲綢貿易行開張不久,市面上紛紛傳言,英商洋行將全面壓制陳南的一切業務,從海關、碼頭、洋行以及銀號處處排擠海洋絲綢貿易行。

陳南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在英商洋行不辭而別,繼而另起爐灶,可能惹怒了英商洋行。

英商洋行認為海洋絲綢貿易行搶生意,因而進行報復,他們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挽回面子。

這一日,陳南專門訂了點心禮盒,前來英商洋行賠禮道歉,並邀請洋大班吃飯。

洋大班見了陳南,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還沒等陳南說明來意,就譏諷說:「陳南老闆,你又來耍什麼花招啊?」陳南微笑著說:「大班誤會了,小人的小本生意不外是幫父親看守檔口,哪會耍什麼花招?」洋大班冷言冷語:「既然是檔口,為何又深謀遠慮跑來我這裡收集商業情報呢?」陳南誠懇地說:「這純粹是一場巧合,我當時剛從學校出來,想找一份穩當的工作,哪裡會知道父親要在香港開檔口,要不,大班不妨前去看看,我們經營的東西,全都是家鄉的特產。」洋大班愕然:「什麼特產?」陳南隨之淡然一笑:「不外是蠶絲、絲綢服裝等家鄉特產,你去看看就清楚了。」洋大班追問:「你家鄉的特產?」陳南點點頭:「對,家鄉專門出產蠶絲,很有名氣的。」洋大班鄭重其事:「你帶我去看看。」陳南話鋒一轉:「你先答應我的邀請,讓我請你吃一頓飯,以表示我的歉意。」洋大班顯得有些不耐煩,但看到陳南滿懷誠意,便滿口應承說:「好,我答應你,吃完飯馬上去看你家鄉的特產。」午飯選在就近的一家西餐廳,陳南點了牛扒、西點和啤酒。

洋大班再三勸阻陳南不要亂花錢,有點意思就可以了。

西餐廳的環境相當幽雅,輕鬆的音樂以及彬彬有禮的侍者,令現場增添不少友善的氣氛。

洋大班談興漸濃,漸漸的已是無所不談。

他突然問陳南:「你知道我們洋行現時缺乏什麼貨品?」

「什麼都不缺,所有商品幾乎應有盡有。」陳南隨口說。

「告訴你吧,我們洋行缺的就是你家鄉的特產!」洋大班瞪著陳南說。

「蠶絲?」陳南脫口而出。

「對,就是蠶絲!」洋大班點點頭。

「你們外國人善於幽默,我想你可能是在說笑。」陳南詼諧地回答。

「不,我說的是真話!」洋大班打著手勢。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陳南不解地問。

「我想,大概是讓廣州的洋行壟斷了。」洋大班聳聳肩,習慣性地搖搖頭。

「哦!」洋大班的說話令陳南陡然產生一個感覺,這很可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洋大班以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陳南,半信半疑地問:「蠶絲真是你家鄉的特產?」陳南含笑點頭:「吃完午飯,我們去看看。」洋大班仍懷有疑慮:「我想,陳先生不會愚弄我吧?」陳南拍著胸口說:「假若你真的需要蠶絲,我完全可以供貨給你。」洋大班從陳南的話語中感到不像是開玩笑,言辭懇切地說:「你的貿易行能提供多少蠶絲,我都可以幫你買下來,如果有什麼困難,我還可以儘力幫助你。」陳南利索地倒上兩杯啤酒,遞給洋大班一杯,自己端上一杯:「祝我們合作愉快,乾杯!」洋大班舉杯暢飲,緊接著,意猶未盡地說:「我們再干一杯,我代表英商洋行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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