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號運輸船突然拉響了紅色警報,刺耳的鈴聲響澈了整個密封艙,吵的人提心弔膽。
法歇爾在第一時間出現在駕駛艙中。
「出了什麼事情?」
主駕駛坐在座位上,沒有辦法回過頭來,他面前的儀錶都變成了閃爍的紅色,各種警報正在此起彼伏地響著。
「報告將軍,我們受到了量子干擾。」
海藍號正在進行著簡單光速運動,在建立的量子場通道中向著目的地飛馳。首先,是海藍號自動駕駛儀偵測出了特別的擾動,光腦接到了這個不尋常的信號,發出了警告。值班駕駛員試圖重置自動駕駛儀的工作,但是,增益負荷過大,自動駕駛儀斷開,觸發了最高級別的飛行警告。
「現在已改為手動操作,光腦正在計算擾動源。」駕駛員報告道。
法歇爾抬頭看著主警告提示屏幕,各種數據都在上下不定的擺動著,預設的軌道正在嚴重偏離。
「檢查發動機。」第一副駕駛員發出了命令。
法歇爾決定不干涉駕駛員的行動,讓懂行的人做自己的事情。
「干擾來自外部,各系統運行無異常。」海藍號發出了一陣陣的震動,量子發動機正在全負荷運轉著,拚命地抵抗來自外來的神秘干擾。
主駕駛接通了廣播系統:「注意,機組就位,一級警告,機組就位,請全體人員就近固定好自己,防衝擊準備開始倒計時。」
根據常識,法歇爾知道飛船一旦進入光速運動是相對穩定的。量子場通道不會受到來自三維空間的任何力場、磁場的干擾,以一種相對非物質化的形式存在於第二鏡像空間。就好象在虛無中運動,非常安全。
「光腦計算顯示,」第一副駕駛報告道,「我們正在進入另一個量子場,不是由我們建立的量子場。」
「這怎麼可能!」主駕駛脫口而出,滿頭大汗。
「注意!量子通道正在崩潰!」領航員突然發出了尖利的警告。
主駕駛猛的掙扎掉安全帶,抓起了廣播話筒:「全體注意,全體注意!非正常脫離光速運動,防衝擊姿勢,防衝擊姿勢!」
「十、九、八、七……」
誰都不知道突然脫離光速是什麼後果。
「緊急動力系統開始工作……一級脫離程序啟動……」
「量子通道正在消失,預計三秒後崩潰……」
看來只有冒險脫離光速了,否則海藍號會被崩潰的量子場撕成以夸克為單位的碎片。
「二、一、脫離!」
突然,海藍號在空間物質化了,猛的一陣劇烈的震動,反向量子陣列發動機發出呼哧呼哧的怒吼,企圖消除突然的變速造成的可怕衝擊。船體發出了吱呀呀的聲音,突然,什麼管道破裂了,噴齣劇烈的火舌和濃烈的煙霧。船艙里電力系統消失了,黑暗中,隨著電火花的閃爍,隱約看見人影在晃動,鬼魅一般,驚恐地喊叫聲此起彼伏。
發動機的怒吼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規則的轟鳴;備用電力系統恢複了,照亮了所有成員慘白的面容,自動滅火系統發出茲茲的聲音,火勢被壓了下去。海藍號最恐怖的時刻過去了,所有的人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
「馬上檢查受損情況和人員傷亡。」主駕駛發出了命令。
「等一下,你看,那是什麼?」突然,法歇爾側身指著舷窗外問道。
「什麼?」主駕駛扭過頭。猛的,一陣炙裂的白光射了進來,整個駕駛艙一片耀眼的白色,什麼都看不見。沒有準備的主駕駛驚叫了一聲,以為遭到了什麼攻擊。那可怕的白光一瞬間充斥著整個宇宙,在主駕駛的記憶中,好象只有超新星爆發才會爆發出這樣可怕的光線。這種可怕的白光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在主駕駛看來,似乎有一個世紀之長。接著,白光消失了,宇宙又恢複了黑暗寂寞的冷色調。主駕駛睜開了被刺的流淚的眼睛,向外看去,又發一聲喊,充滿了驚訝。
在海藍號不遠處,漂浮著一支神秘的艦隊。主駕駛從來沒有看見過那樣的飛船,巨大而優美,美的讓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它們優雅的在那裡漂浮著,如同微微張開的玫瑰花,表面光滑,流動著變換的藍色光芒,若隱若現,如同有生命一般。那肯定不是人類的產物,更像是造物主親手製造,不,就算是萬能造物的宇宙也不會有這樣高貴精緻的東西,讓人不覺自慚形穢,海藍號同它比起來,簡直是不堪入目,那優美的艦船似乎在嘲笑著人類愚蠢的宇宙運輸工具。
「天啊,那是什麼東西……」主駕駛情不自禁地喃喃說道,有些傻掉了。
「我看見過這東西,」法歇爾看著外面,眼中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那是雅拉。」
不錯!法歇爾沒有看錯,正是雅拉,無堅不摧的雅拉外太空戰艦!法歇爾緊張地思考著,顯然,剛才的白光是雅拉的艦隊發出的,像是某種神秘而威力強大的武器。他們想要摧毀什麼呢?法歇爾竭力向外看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正在這時候,雅拉艦隊開始移動了,他們的周圍,出現了同樣的藍色光幕,閃爍著包圍著艦船,然後,在所有目瞪口呆的人類面前,雅拉艦隊突然的消失了。
「光腦報告:剛才出現了同樣的量子場,和擾動我們飛行的量子場結構一樣。」
法歇爾暗暗點了點,開始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顯然,雅拉也是靠量子場來移動自己的艦隊,不巧的是,雅拉的量子場擾動到了海藍號的量子場,在強大的雅拉量子場面前,海藍號的量子通道崩潰了,所以法歇爾他們正好出現在雅拉出現的地區,目睹到了剛才驚奇的一幕。
「光腦報告,現在的坐標在記憶庫中存在。我們很幸運,並沒有迷失在未知的星域中。」主駕駛報告道,「法歇爾將軍,繼續飛往目的地嗎?」
「可以嗎?」
「海藍號沒有受到損失,光腦正在重新計算軌道。」
「很好,繼續飛行。」
「光腦報告:這個地區有些不同於記憶庫中的資料,一顆位於軌道上的行星消失了。」
法歇爾皺緊了眉頭,又看著舷窗外。
「將軍,你在找什麼?」主駕駛問道。
「沒什麼。」法歇爾靠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憑本能知道,那行星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剛才的雅拉艦隊給摧毀了。
現在,有兩個問題困擾著法歇爾。雅拉為什麼要摧毀一顆行星,無疑他們艦隊的威力是不可想像的,是不是和刺岩卡有關係?難道刺岩卡的行動終於吸引了這個藏在宇宙深處的神秘種族的注意?另一方面,不止一次,法歇爾注意到雅拉艦隊建立量子場的方式。顯然,他們並不是利用簡單光速運動的,甚至可以大膽的猜想,雅拉可以隨時出現在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如果,法歇爾想到,如果人類獲得這種技術……想到這裡,他的眼睛中放射出了灼熱的目光。
※※※
多勒斯歷一九八年七月七日。地球。
我們可能已經忽視了在地球上發生的事情,但是,地球上正在發生的一切雖然不是驚心動魄的,卻足以改變人類的歷史,所以,我們暫時把視線拉回微不足道的,被遺棄的地球上。
就在法歇爾思考著如果人類能夠利用更先進的量子場的時候,在同一時間,地球上也有一個人正在考慮著這個問題。那人就是吉曼。與法歇爾思考的方式不同,法歇爾想的是戰略上所能帶來的優勢,而吉曼考慮的是在科技上帶來的飛躍。
門開了,機要秘書安娜端著咖啡走了進來。安娜煮的咖啡總是那麼誘人,立刻,旅館小小的單人套間里瀰漫著香噴噴的濃郁的味道。
「怎麼樣?回來也不通知我一聲。」安娜有些慎道。
吉曼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的衣服還是皺巴巴的。「對不起,我剛回來,正在想問題。」
「找到答案了嗎?」
吉曼搖搖頭。「就像一個謎語,可我就是不知道謎底。」
「什麼意思?」安娜把咖啡托盤放到床邊,問道。
「那些動物,是一個謎語。」
「真是奇怪。」安娜笑道。
※※※
吉曼到地球上來可以說是一無所獲。自從吉曼參觀了古典方程紀念館後,找到了一些線索,很明顯,在那個建立古典方程的科學家赫金的理論中,存在著一個奇怪的斷層。赫金一直在研究著量子場原理,多年來一直沒有成果,但是,突然一天,就宣布了古典方程。而且是一個完整的古典方程系列,包括一個主要的量子場結構公式,還有許多衍生推理,以及一個最重要的燃燒方程式。儘管那時候量子發動機還是一個虛構的理論,但那個關於量子發動機的燃燒方程式被證明是完全正確的,而且是相當完美的,幾乎不需要修改,也無法修改。從一無所有,到完整的一套完美理論,其中的奧秘只有赫金自己知道了。吉曼對那個說法也相當感興趣,就是赫金曾經稱這個理論來自未知的神秘力量引導,或者說,是某種未知文明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