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是一種相當精細的武器。不像斧頭,沒頭沒腦的輪將下來,只要砸中了,不死也落個傷筋斷骨;也不同與刀劍,既可以攻擊也可以防守。弓就是弓,在發箭的一瞬就決定了一切,因為箭發出去了就不會再回頭,也不能後悔,如同人生一樣。所以,對於弓箭手來說,最重要的因素是:信心。
「不懂。」儘管師父講了很多,但是我還是聽的糊裡糊塗的。
「笨蛋。」師父惱了,狠狠在我腦袋上捶了一下,自顧自挑水去了。
我有些委屈地摸著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真的不懂嘛,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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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過去。突然有一天,類龍滿臉鼻涕眼淚的來找我了,嚇了我一大跳。
「嗚嗚嗚……我的好兄弟,我要走了,嗚嗚嗚……」
「走?到哪裡去?」我吃驚地問道。
「師父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嗚嗚……」
「啊?」我一蹦老高,「師父是不是嫌你吃太多了,養不活你?」
「傻瓜!」不知道什麼時候,師父出現了,說道,「龍要成長的,不能老賴在這個地方啊。」
「在這裡不能成長嗎?」我問道。
「真是傻小子,」師父皺著眉頭,「你已經忘了類龍是怎麼變成龍的了?」
我馬上想起了那個月光,滿月的月光光輝讓類龍變成了真正的龍,至少外表上是了。
「現在是時候了,離下一次滿月沒有多少時間了。類龍必須找到另外一個龍的聖地,接受月光女神的恩賜,再次成長。」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龍的成長和月光分不開,當然還需要在特殊的地點:龍的聖地。
「嗚嗚……我去了,雷……如果萬一我遇到什麼不測……嗚嗚……你要記著我啊……」
原來類龍是這麼怕死。我安慰道:「不要怕,沒關係的,見到危險快點跑就是了,我知道你一直跑的很快的,就是飛不太動……」
類龍感動死了,突然摟著我放聲大哭起來,鼻涕眼淚如雨下,我的腦袋、脖頸里都是粘乎乎的東西,又不好意思讓開,就這樣讓類龍摟著,忍受那如雨點的鼻涕眼淚。師父看的噁心,皺了皺眉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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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類龍的日子很寂寞。除了對類龍有些擔心外,就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想的了。秋天越來越重了,樹葉被染上了濃濃的顏色,晃啊晃啊的從空中一片一片悠悠的飄下來。我傻傻的看著,好象有很多懶散的蝴蝶在眼前飛舞。
「砰!」我的腦袋突然被猛擊了一下。我揉了揉腦袋,扭過頭。
「又在偷懶!」師父叉著腰,站在身後。然後,一個大麻袋被丟在我臉上。
「米不夠了,到附近的村子去買些米。」師父說道。
「很遠的。」我看著師父。
「別廢話!快去!」師父又加了一腳。
哎,這個師父。我背上了麻袋,無可奈何的去買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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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記得那個我和類龍相識的村子嗎?對了,是寂寞村。走了好遠的路,才看見了寂寞村裊裊的炊煙,已經是黃昏了。得趕快了,肚子有些咕咕叫了。
到了村莊,才發現這個村莊已經完全恢複了原貌,被黑龍破壞的痕迹早已經消失了,只有錯落有秩的農舍,整齊的小道,乾淨的曬穀場,和可愛的小水井。我不免有些自得起來,這些都是我的功勞啊,嘿嘿,嘿嘿嘿。
到了一個農舍前,我輕輕敲了敲門。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看上去牙齒已經不多的老奶奶扶著拐杖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我。
「小孩子,有什麼事情啊?」她的聲音像鬆了弦的破弓,嘎吱嘎吱的,弄的我心痒痒的很。我笑了笑,手伸進衣袋裡掏錢,突然笑容僵住了。
我沒帶錢!
是師父根本沒給我錢。什麼師父啊!這怎麼買米啊,難道把我賣了換米不成?這下可好,白跑了一趟。我的笑臉馬上變成了苦臉,可憐兮兮地對著老奶奶說道:
「老奶奶,能給我一點吃的嗎?我還沒吃晚飯呢。」真倒霉,馬上從買米的變成討飯的了,可恨的臭師父!
※※※
好心的老奶奶讓我進到屋子裡,還給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我開始慶幸自己救了這個村子,因為這個村子裡都是好人,就像我以前出生的那個村子一樣。我打量著這個小茅屋,只有老奶奶一個人。
「老奶奶,就你一個人?」我問道。
「哎,其他的人都去看稻田去了。」
「稻田?稻田怎麼了?」
「今年種的稻子特別好,長的綠油油的,又大又墜,眼看是個好收成。現下秋天了,是收稻子的時候了,還有幾天就要開鐮收割,誰知道,哎……」
「怎麼了?」我好奇地問道。
「突然有一天,一家人家發現他們的稻田被糟蹋了,所有的稻子都東倒西歪,像被人踩過一樣。哎,真是作孽!這是農家人最寶貴的莊稼啊,真是!」老奶奶開始數落起來,我不禁有些同情這些辛苦耕作的好人。
「這個壞蛋抓住了嗎?」
「沒有啊,」老奶奶說道,「所以村子裡的人都去守稻田了,一連好幾天了,而且人沒抓住,村子裡的倒是傷了不少……」
突然,村子裡騷動了起來,好象出了什麼事情,吵吵嚷嚷的。老奶奶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我連忙扶住她,出了門口。只見許多人湧進了村子,無數火把把村子照的通亮,是那些村民回來了。
「出事情了,出事情!」
「有人受傷了。」
「快,快,找大夫!」
人群涌動著,一具擔架被抬進了村子,擔架上的人渾身是血。
「怎麼了?怎麼了?」老奶奶緊張地問道。
「今天又有人破壞稻田了,還有一個人受傷了。」
「鬼,鬼!」突然,躺在擔架上的人直起了腰,聲嘶力竭地喊道,眼裡露出恐怖的目光,然後又精疲力竭躺倒了下去。
「我的兒啊!」老奶奶呼號著,撲了過去,連拐杖都不要了。周圍的村民還在七嘴八舌的述說著。
「真是邪門了,就看到一個影子,黑乎乎的。」
「莊稼一下子就倒了下去,也沒看見怎麼回事。」
「阿毛膽子最大,追過去,沒想到……」
「阿毛啊……你醒醒啊……」中間還夾雜著老奶奶的哭喊聲。
「一定是鬧鬼了,大夥什麼都沒有看見。」
「對,一定是鬧鬼!」
「鬧鬼!」大家越說越害怕,越說越恐怖,簡直要炸了鍋。
突然,另一個婦女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道:「天啊,這個日子怎麼過啊,我們的莊稼啊……」悲傷和痛苦的情緒充斥了整個小村子。
「我去和它拼了!」有的村民紅了眼睛,就要往外闖。他的老婆死命拉住他,哭著,喊著,死活不放手。絕望的村民簡直是亂成了一團。
「誰救救我的孩子啊。」老奶奶已經聲嘶力竭了,抬頭無助地看著村民。我也干著急,要是師父在這裡就好了,哎,我怎麼沒有學學師父的醫術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瘦小的人擠過了人群,來到擔架前。這個人打扮好奇怪,從頭到腳都用黑色的斗篷包裹著,看不清楚面容,只有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他是那麼纖弱,似乎輕輕一退,馬上就能摔個大跟頭。看上去,他好象並不是這個村子的人,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那個受傷的人,然後,慢慢將雙手放在他的額前,靜止不動了。很快,他的雙手上出現了微弱的光芒,受傷的村民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你要對我的孩子幹什麼?」老奶奶吃了一驚,想要阻止他。
「別動,老奶奶。」我拉住了老奶奶,「他正在救你兒子。」
那個穿戴古怪的瘦小人沒有理睬我們,繼續施行著法術。周圍的村民也不在吵鬧了,好奇的看著。我知道,這是一種基本的療傷術,以前看師父用過。
果然,他手上的光芒越來越強了,呈現出青色的光團,甚至可以照亮受傷人慘白的面容。那團光芒如同有生命一樣,忽大忽小,像心臟的跳動,神秘而優美。他的手開始慢慢的移動,從傷者的額頭移動到胸膛,小腹,大腿,小腿,最後光芒消失在腳跟。那人的手慢慢垂了下來,頭低垂著,看不出表情,還是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躺在擔架上的村民不再吭聲了,沉沉地睡了過去,身上的血也不在流了,傷口在極短的時間居然完全癒合,就像從來沒有一樣。
老奶奶握住了自己兒子的手,喜極而泣。村民圍住了那個陌生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英雄,」村民尊敬地說道,「我們感激你,你不僅救了這個人,也給我們這個失去希望的村子帶來了生機。」
他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似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