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記載:公元1896年(清光緒二十二年)5月,李鴻章在克里姆林宮參加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禮。同年9月8日,在沙俄政府的逼迫下,李鴻章與俄國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中俄密約》,允許沙俄在中國東北修建中東鐵路。
管糧背著布包,提著琵琶,拉著雪竹,拚命在山路上跑。雪竹實在跑不動了,管糧扶著她吃力地向前走。很多防營兵馬隊分成幾路,向不同的方向追去。
雪竹背著琵琶,管糧脖子上吊著布包,背著雪竹,艱難地走著。雪竹說:管糧哥放下我吧,你太累了。管糧喘息著:不行,這裡不安全,再走遠些。
姚成帶著一隊兵追趕,他站住腳說:停!管糧怕追兵看見,決不敢走在路上,准在路邊的林子里。都到林子里去,邊搜邊追!
管糧和雪竹來到長寒嶺的山洞裡,二人依偎著坐在柴草上休息。月光的清輝從洞口流瀉進來,照在他們身上。管糧說:你看,當時我和周光宗就是在這兒點的篝火。可惜現在不能點,火光會引來追兵。你怎麼發抖,冷嗎?這長寒嶺夏天也是很涼的。雪竹喃喃道:靠在你身邊我很暖和,心暖了,身子就暖了。
遠處有狼叫聲。兩人一臉疲憊。雪竹輕聲說:管糧哥,我有點害怕。管糧按了按她的肩頭:別怕,有我呢!
天亮了,他們在山林中趕路。管糧時而扶著雪竹,時而背著雪竹,穿林過澗,跋山涉水。一根樹枝刮到雪竹的頭上,那朵紅絹花被掛到樹枝椏上。
姚成帶人搜尋追趕。王福恩看見樹枝上有一朵紅絹花。姚成仔細看紅絹花:蔣雪竹的!快追!
姚成和王福恩領人拉成大橫排,仔細向前搜著。管糧和雪竹躲在暗處,聽到遠處姚成和王福恩的喊聲。管糧見不遠處有條二三尺深的天然瀉水溝,從坡頂彎曲地通到坡下,就說:你先藏起來,我去把他們引開。雪竹搖頭:不,太危險了!管糧哥,我不和你分開,要死就死到一塊兒!管糧說:別傻,咱得好好活著。我去引開他們,憑我的武功,一定能脫身。我引走他們以後,你就一直向南走。萬一我被抓,你千萬不要回來自投羅網,我總會想辦法脫身,然後去攆你。你一直走過松花江,到傅家甸的管家燒鍋找管纓,就在那兒等我。
管糧把布包和琵琶系在雪竹身上,他伏地拉著雪竹,慢慢向那道溝爬去。坡下追兵越來越近,人聲越來越大。管糧小聲說:順著溝勢躺在裡面,我把追兵引開,你馬上就跑,一刻也不要停留。
管糧把溝邊草向下壓壓,遮住她的身子,而後反身向別處爬,他爬出一段距離,拱起身,貓著腰,迅疾向遠處跑。姚成和王福恩發現,立即領防營兵追趕。管糧拐彎抹角、躥蹦跳躍地躲著槍彈,邊跑邊回頭看,見把追兵拉遠了,就放慢腳步,見追兵近了,就加快速度。雪竹見追兵被引開,忙從溝里爬出,貓著腰,磕磕絆絆地跑進不遠處的樹林里。
姚成和王福恩率兵分開堵截,管糧被圍住。他打倒追兵繼續跑,兵勇圍追堵截,管糧左臂受傷,終於被抓。姚成得意地說:你跑哇!哼!神仙難躲一溜煙!捆上他!你不是有功夫嗎?本幫辦還不是逮到了你?管糧故意拖延時間,輕蔑地說:幫辦?你主子到底賞給你一根骨頭啃了!
姚成羞惱:蔣雪竹呢?管糧冷笑戲謔:今天一大早,老子遇上倆獵戶,騎他們的馬走了。這陣子,已經在一二百里開外啦!王福恩說:姚幫辦,怕是追不上了吧?姚成說:我明白了,憑你的功夫,完全可以逃掉。可你卻東拐西繞,時快時慢,分明是想引開我們,蔣雪竹肯定沒有跑遠。王管帶,快回去搜!管糧笑道:姚幫凶,別瞎忙啦,你就是長著狗鼻子,也找不到了!
姚成回來向周光宗稟報:大人,在下把管糧抓回來啦!他使調虎離山之計把我們引開,讓雪竹趁著夜色逃跑了。周光宗嘆口氣:果然是條漢子,為義為情,置自己生死於不顧,我自嘆弗如,沒想到這對有情有義的人如此忠烈!
姚成說:大人,管糧怎麼處置?依我看把他處死算了,省得讓他攪得大人不得安寧。周光宗說:我倒是越來越敬佩管糧了。找一個隱蔽之處,先將他關押起來,容我想好了再說。
黑龍江將軍接到京城李中堂大人急電要調管糧進京。將軍問蜚克圖:中堂大人怎麼認識管糧呢?蜚克圖說:那年在下和管糧運金到京城,管糧見過中堂大人,那次我生病了,沒見到。將軍說:你速到漠礦老金溝去一趟,把管糧找來,我先見見他。
蜚克圖來到總局,周光宗和姚成打千:下官恭迎上差!不知協領大人到此,未能遠迎,乞請恕罪!蜚克圖一擺手:罷了罷了,怎麼不見管糧管大人?周光宗心悸:協領大人鞍馬勞頓,還是先請歇息用茶!
蜚克圖說:北洋大臣李中堂電令黑龍江將軍府,要召管糧進京。我這次來,就是受將軍大人之命,接管糧到將軍府。周光宗意外又害怕:請問大人,召管糧進京做什麼?蜚克圖一瞪眼:你不該問的不要問,請把管糧給我找來。
周光宗心虛:大人,管糧他……他犯了重罪!縱容弟弟管水盜取黃金,又秘密與山匪串通勾結,圖謀殺害本官!蜚克圖一愣:嗯?他人在哪裡?周光宗說:抓捕時,他衝出重圍跑了,已經逃離金溝,估計進了關東山深處。
蜚克圖起了疑心:那麼多兵丁圍住他,還跑了?周光宗說:確實如此,大人你知道,他武藝高強。
蜚克圖感覺周光宗說話閃爍其詞,眼神不定,心中必定有鬼,就差人去礦上暗中查訪,尋找管糧的下落。不久,探子稟報說,好幾個人都說管糧就在金溝。
姚成得知蜚克圖派人在礦上四處打探管糧的下落,就勸周光宗趕緊滅口。周光宗剛說同意,蜚克圖來到辦公室,他開門見山道:周大人,我已派人暗中打探清楚,那天管糧已被帶回礦上,並沒有逃脫,此事你作何解釋?
周光宗說:看來大人是不信任我啦,若如此,大人可親自去查,我奉陪。蜚克圖說:好,就這麼辦!周光宗給姚成使一眼色,姚成心領神會。
蜚克圖一行人來到大牢里視察,不見管糧。蜚克圖等來到某地窨子,仍然沒有管糧。蜚克圖視察金溝,見遠處姚成指揮四名礦丁回填碃眼,頓時起了疑心,轉頭對周光宗說:總辦大人,廢棄的碃眼從不回填,這是自古的規矩,他們在填土幹什麼?這裡邊是不是有些蹊蹺啊?周光宗緊張:這……
蜚克圖說:走,過去看看去。蜚克圖等眾人向碃眼走去。姚成在遠處看到蜚克圖等人向這邊走來,悄悄溜掉。蜚克圖來到井邊問礦丁:為什麼回填碃眼?裡面有東西嗎?礦丁害怕:沒、沒有!
蜚克圖令小頭目下去看看。小頭目坐在籮筐里,慢慢順下去。片刻,井下傳來喊聲:下面有人!轉動的轆轤將緊繃的繩子提起,一個滿身是土、蓬頭垢面、看不清模樣的人被繩子攔胸綁住,提了上來。
蜚克圖上前撩開那人臉上的頭髮一看,竟然是管糧!蜚克圖回頭看看周光宗。周光宗一陣暈眩,有些站立不穩。
管糧回家,半躺在炕上左臂吊在胸前。蜚克圖坐在管糧身邊感慨:周光宗,一個堂堂的四品大員竟犯下如此低級之錯,可見我大清這個染坊之大、之深、之積重難返。欺矇上憲,貪騙剿款,盤剝礦丁,甚至奪妻逼婚,殺人滅口,真是可惡可恨至極!我要稟報將軍,對這種人決不姑息養奸!你好好養傷吧,過兩天我帶你面見將軍大人。拜見將軍大人時,你好好說說漠礦總局的事,尤其是周光宗貪占的事。
管糧說:生產諸事,兄弟都可以向將軍大人詳稟。可周光宗貪占的事,我只是聽說和懷疑,本想查清真相,抓到實據,可沒等我行動,就被看押,落入枯井。如今尚無證據,怎好憑空而說?蜚克圖說:我向將軍彙報,你別管。見過將軍後,你再好好養幾天,之後我親自帶人送你進京。
雪竹脖子上吊著琵琶,胳膊挎著包,衣衫破爛,滿臉憔悴,在深山老林里艱難地走著,實在走不動了,坐在山坡上歇腳,向四外尋看。不遠的坡底就是彎曲的驛路。雪竹打開包,裡面只有衣物,已無吃食。少頃,她強撐起身,忽然一陣暈眩,站立不穩,緊抱琵琶摔倒,順坡滾下,滾落到驛路上,昏了過去。
兩輛馬車駛來,前面是輛轎車,後面是輛裝著家用東西、坐著幾個夥計的花軲轆車。轎車老闆子說:東家,前邊路上倒著個人。車裡男人說:小心些,不會是匪人使詐吧?車裡女人說:看看是不是遇難暈倒的。阿彌陀佛!男人掀開車門帘探出半個身子看:好像是個女子。慈眉善目的女人也伸出頭:快去看看,要是路倒,就好生埋了,也是做善事;要是暈倒的,就快些救下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轎車老闆子把雪竹抱進車內。雪竹醒來,女人和丫鬟蘭花服侍她喝水吃東西。雪竹說:要不是恩人相救,恐怕會遭不測。不知恩人該怎樣稱呼?
女人一笑:啥恩人不恩人的,積德行善理應當。俺家老爺姓沈,俺和他都是從山東沂蒙闖關東過來的,在漠口做買賣。老人和孩子都在寧安府,俺們是往寧安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