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關東第一酒

大會主持有些發抖地說:哎,評酒大會第二輪比賽開始!評審們開始評酒。有的評審得得瑟瑟飲著。有的評審邊往後邊看邊緊張飲著,後面的兵丁一動刀,評審一緊張,酒灑了一身。有的評審一不小心,把酒碗摔碎了。

管纓站在管家燒鍋隊伍前望著,憋不住笑了。朱昆一直低著頭。鑼聲一響,第二輪評酒結束。有人跑到評審們面前,逐一記錄著。管纓翹首以待。韓老大也踮著腳望著。

大會主持宣布:第二輪的酒狀元是管家燒鍋的酒!觀眾們喝彩。大會主持說:現在要進行第三輪評酒。欽差大人說:主持,我想這一輪換個比法,把酒罈和酒碗上的名字都抹掉,評審只許閉著眼睛品酒,不許睜眼。有膽敢睜眼者,斬!

大會主持問:欽差大人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吧?趕緊準備。夥計在評審席上擺新酒碗倒酒。鑼聲一響,大會主持宣布:第三輪評酒開始!

評審們閉著眼睛往桌子上亂摸,摸到一碗就喝。有的兩人同時摸到一碗酒,還搶起來。你一碗我一碗地喝著。鑼聲一響,評審們不約而同地睜開了眼睛。有的揉著眼睛,有的看著衣服上灑的酒。大會主持抱著一壇酒從評審席走到欽差大人面前:大人,大家公認這壇酒最好。欽差大人問:這是誰家的?主持說:稟報大人,是管家的。

欽差大人把鼻子湊過去一聞:果然不錯,好酒。他倒了一碗要喝。這時,韓老大抱著一壇酒擠進來,站在管纓身邊。管纓喊:大人且慢,民女有話要說!欽差大人一愣:你還有什麼話?管纓說:其實,民女家中還有更好的酒,本來想第三輪拿上來,可當時酒還沒出鍋,只能拿其他的上品酒來頂替。現在好酒已經拿來,請大人品嘗!欽差大人說:還有這等事,先拿給評審們看看!

管纓捧著一罈子酒走上評審席,小心翼翼地打開酒罈,用手在口上扇了兩下,眾評審眯上眼睛點頭稱讚。一評審說:此酒太香,熏得眼都睜不開了。另一評審說:這酒肯定用上百年的老酒頭釀製而成,俺在關東山走了這麼些年,第一次聞到這麼好的酒。

管纓把酒罈捧到欽差大人面前,欽差大人輕輕聞了聞,一臉陶醉的表情。管纓倒了一碗,遞給欽差大人。欽差大人先是慢慢地喝,接著「咕咚咕咚」喝起來。大人喝罷,端著酒碗無語。良久,他長嘆一聲:我曾經以為我什麼好酒都喝過,今日碰到此酒,才知道酒中更有酒中王。傳我的話,訂管家燒鍋一簍酒,擇日送往京城!台下一片歡呼聲。欽差大人說:今天我借著酒意,給管家燒鍋題幾個字,筆墨伺候!有人遞上筆墨。欽差大人揮毫題字:關東第一酒。

韓老大摟著管纓的肩膀。管纓的眼淚下來了……

朱昆在家裡練拳腳,滾地龍過來說:你還在這練啊,剛才我路過管家燒鍋,鞭炮齊鳴,「關東第一酒」大匾也掛上了,那幾個字金晃晃地扎眼!朱爺,這樣不行,人家紅紅火火,咱們得想個法子啊!朱昆說:管家娘們兒把我的風頭奪了,這口氣我真咽不下去。滾地龍問:您想怎麼收拾她家?朱昆說:我不想在傅家甸再看見她。滾地龍說:好嘞。

早晨,管家麵館還沒開,外面傳來叫嚷聲和砸門聲。郭四兒趴門縫一看,是一群拿刀的土匪,他趕緊跑到後屋:不好了,土匪來了!管纓說:把門打開。

小奎打開門,滾地龍一隻眼上戴著眼罩,領著一幫凶神惡煞進來喊:誰是東家?管纓走上前說:俺是。

滾地龍陰陽怪氣:我們是江北綹子的,去年水大歉收,弟兄們都斷頓兒了,討點錢花。韓老大進來,不緊不慢地坐在一邊,吧嗒著旱煙袋看熱鬧。管纓說:兄弟們能看上俺家,也算俺的福氣,既然張一回嘴,就不能空著手,郭四兒、小奎,拿銀子去。韓老大慢聲慢氣:銀子不能給。

滾地龍上下打量韓老大,知道此人有來路,皮笑肉不笑:報個號,給個吱呼。韓老大耷拉著眼皮說:這兒的夥計。滾地龍伸手就要抽傢伙,老大手一揚,手裡的大釘子擊中滾地龍刀把,刀隨之落地。滾地龍一愣,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眾匪要動手,滾地龍知道遇上高人了,示意停手。他抱拳試探著:道上的?韓老大一笑。

滾地龍雙手往左胯骨上一捺,表示以小敬大、敬重同仁:西北玄天兩塊雲,天下道上一家人。清錢耍的趙太祖,混錢耍的十八尊。韓老大還坎子禮:千山萬水一枝花,清混道上是一家。清錢耍出關武聖,留下義氣吃天下!

滾地龍問:江湖報號?韓老大答:老仙丹!滾地龍忙抱拳道:這是爺爺輩兒的,快下跪!眾匪紛紛下跪。滾地龍拱手: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小鬼劫了城隍爺。韓老大回禮。

滾地龍撿起刀來拔那顆釘子,怎麼也拔不出來。韓老大說:你拿好。他一用力,把釘子拔了出來。眾人一片驚叫。滾地龍拱手:小的得罪,告辭了。

傍晚,信使騎馬來到管家燒鍋,給管纓送來一封信。管纓趕快扯開信封看:哎呀,俺哥要結婚了?老耗子!咱哥結婚了!老大跑出來問:咱哥?是老幾啊?管纓說:是大哥!老大笑道:真是好事成雙啊!那咱得去喝喜酒!

第二天一早,老大和管纓就騎馬趕路。老大問:喂,看看我精不精神?管纓說:哎呀,你精不精神能咋的!老大賊笑:嘁,我也是新姑爺啊!管纓笑:拉倒吧,你啥新姑爺呀?孩子都那麼大了,還說呢!咱可別趕不上啊!

老大逗樂:我估摸差不離兒!別說話,看灌一肚子風,到那兒該放屁了,讓娘家客笑話,怪丟人的。管纓用馬韁繩抽打老大:叫你砢磣俺!叫你砢磣俺!老大也不躲,嘿嘿笑:打是親罵是愛啊!

與此同時,一架兩匹馬拉的爬犁在江中冰面上滑行。管水坐在爬犁上,手拿酒瓶子,和趕爬犁的哥薩克喝著酒。他一上岸就張開臂膀喊:哈哈!大清國,我又回來啦!他卸下爬犁上的一匹馬,給了哥薩克一把盧布,騎上馬飛馳而去。

管水這次回來,是要到哥哥那裡挖金子,掙錢娶卡佳。他來到老金溝鎮上,已是中午,腹中飢餓,就把馬在一家飯店前的拴馬樁上拴好了,進店高喊:老闆,來兩碗面,要快!老闆答應著趕快張羅,管水用手指敲著桌子等候。

這時,門口說說笑笑進來一男一女,兩人在靠窗的桌邊坐下。女的高聲喊:老闆,來兩碗面,要快,吃了好趕路!老闆趕忙來應酬。

管水聽那女的聲音很熟,仔細一看,竟然是管纓和韓老大!就喊了一聲:管纓!管纓循聲看去,也發現了管水,喊著:是二哥嗎?

管水走過來,管纓上前抱住管水,高興地說:哈,真是二哥!怎麼,你也是接到信,去喝大哥喜酒的?管水問:什麼?大哥要結婚了?

管纓說:你不知道啊?大哥和蔣雪竹要結婚了,我和老大就是去祝賀的。管水笑道:這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本來就是要去大哥那裡的,想不到正好趕上他的新婚大喜!又遇上你們兩個,這下咱們全家團圓了!

老大說:好啊,咱們快點吃了趕路,千萬別誤了時間!

一乘大轎停在那裡,幾個礦丁站在轎跟前。喇叭匠子也在等候。管糧一身新郎打扮走出來。盧漢喊:起轎!喇叭匠吹起來。娶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出發了。

雪竹一身新婚裝束,側盤著腿坐在炕上。張氏用紅線繩給她凈臉。外面,鼓聲琴聲響成一片。阿麗瑪領著一群族人少女,每人手裡一把太平鼓,跳起歡快的民族舞,張揚而熱烈,熱鬧非常。

在喇叭匠的吹奏中,娶親的隊伍走來。管糧騎在高頭大馬上,領著轎子來到張懷遠家門口,轎子停下,頓時鞭炮齊鳴。周光宗等出來抱拳迎接娶親隊伍。管糧踩著煙花走進院子,球子、駱有金跟在管糧身後。

張懷遠、張氏、蔣仕達坐在堂屋席上。有人喊:吉時已到,攙新人!就在這時,管水一身哥薩克人打扮,領著管纓和老大闖進來,管水喝得醉醺醺地推門,高喊著:烏拉!一屋子人都吃驚地看他。管糧發現管水,十分驚喜。管水微笑著脫帽向大家致意。

張大人站起來質問:哪來的醉鬼?趕出去!管糧抱歉道:大人,他是我弟弟管水。張大人微笑點頭:啊,坐吧。跟在管水身後的管纓、老大也進來。管糧更加驚喜,上前說:纓子,老大,我以為你們趕不來了呢。管纓說:大哥,我們是晝夜不停往這裡趕,就怕晚了趕不上。管水在屋子一角坐下了。管糧拉著管纓和老大來到張大人和蔣仕達的跟前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管纓,妹夫韓老大。這位是總辦張大人,這位是……

管纓忽然說:蔣仕達?蔣仕達也是一驚:你是……雪竹已經被伴娘攙扶著走進來。管纓指認道:大哥,他就是蔣仕達!管水高喊著扒開人群往前走:蔣仕達,在哪兒?蔣仕達站起身說:閨女,是你!當初多虧你救了我的女兒。

管糧說:他就是岳父大人。管纓驚奇:什麼?大哥你娶了咱家仇人的閨女!管水大聲喊著:怎麼回事?蔣仕達在哪兒?

蒙著蓋頭的雪竹,早已聽明白了這一切,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蓋頭,眼裡充滿淚水,驚疑地看著眼前的一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