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wl是什麼?當今最紅的網路交友社區。沒錯,不是Facebook臉譜網,而是facebowl——臉盆網。發留言、曬照片、交朋友、組聚會、玩遊戲,拓寬你的圈子,打開你的世界。客廳里,關谷、小賢、美嘉、展博各自埋頭上臉盆網。
一菲捧著Ipad從房間出來,「問一下,我剛才在臉盆網註冊了個賬號,可為什麼一個老同學都搜不到?」
「怎麼會呢?我幫你看看。你的用戶名是什麼?」展博湊過去。
「菲菲菲菲常美麗的巨兔12138。」
眾人倒地,關谷掙扎著爬起來,「為什麼不試試本名?否則別說你以前的同學朋友了,連我們都不知道,菲菲菲菲常美麗的巨兔12138是誰。」
「有點道理。」一菲飛速鑽回房間。
小賢估摸著她聽不見了,賤笑:「哈哈哈,我覺得她改名叫——『打雞血的瘋兔』應該更容易認出來。呦,有個非主流小美女要加我!oh yeah!——陳美嘉?」
「是我怎麼了?」
「美嘉,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就不用加了吧。」小賢賠笑。
美嘉沒理他,轉頭問關谷的臉盆網上都是什麼人。
「日本朋友翻不了牆,我這裡都是些粉絲和讀者。比方這說這個瑤瑤,就跟我很熟。」
小賢跑過去看照片,上面是一個90後大眼睛可愛女生,「卡哇伊,美女啊。你見過?」
「這倒沒有,不過我們經常聊天,昨天她還拜託我幫她找男朋友呢。」
小賢吸口水,「關谷,你覺得……我怎麼樣。」
「你也想幫她找男朋友?」
「討厭,」小賢甩蘭花指,「我是說,介紹給我怎麼樣?別多想,只是單純的社交,你順手牽個線嘛。」
「我覺得這事兒不太妥。」
小賢咬牙,「我出50個臉盆幣。」
「妥了。」兩人激動握手。
一菲又火冒三丈地跑出來,「豈有此理,臉盆網就是個坑爹的地方!我改了真名,連信息和頭像都掛著自己的。可初中同學會那個該死的管理員還是把我拒了,說我是騙子?!他們說,胡一菲已經過世了。他才過世了呢!」
「不會是同名同姓搞錯了吧?」關谷問。
「可班號不會錯啊,你們看,這是管理員發來的消息。」一菲對著Ipad念道:「經官方審核,胡一菲同學確實已於三年前過世,我們已和目擊者杜伊確認,請尊重死者,冒名頂替遭雷劈!」
「你真的死了?」小賢陰笑。
關谷害怕地發抖,「那現在站在這兒是誰?啊!」
「一邊玩去,他們全死了我都不會死。還目擊者,目擊你妹啊!腦白金吃多了吧,敢造老娘的謠。」
展博緩緩抬起頭,「杜伊……這個名字我好像記得……哦,那個糾纏你的初中同學,好像就叫杜伊,我還幫你接待過他呢。」
事情要回溯到三年前,一菲和杜伊約會完,感覺超差,往家裡逃,讓展博隨便編個理由,幫忙擋住馬上追來的杜伊。
「我不會撒謊,你還是找別人吧。」展博瞪著誠實的大眼睛。
「放鬆,多大點事啊。」
「你知道的,我把握不好尺度。小時候我每次撒謊老媽都能看穿,你也說我沒有這方面天賦……」
「冷靜,他智商很低,沒問題的。」
「我不會……」
「你就說我很忙會死啊!」一菲怒吼,就這麼跑進屋去。
很快,杜伊找過來,拿著康乃馨,展博堵在門口。
「你現在見不到她,因為她……很忙。你死心吧,再見Byebye撒由那拉。」
「她在忙什麼?」
展博遲疑,「……我怎麼知道,這她又沒交代。」
「那我自己問她。」杜伊說著要走進去。
「不行,你不能進去。」展博眼看攔不住他,忽然想到一菲的話,脫口道,「她很忙……忙著忙著……就死了。」
「死了?可一小時前,她還和我吃飯呢。」
「啊……就是因為那頓飯,她一直忙,抽空吃飯讓她的良心很愧疚。」
「怪不得當時她一直東張西望,坐立不安,說不上幾句,就急著要走,是心臟病,還是過勞死?」
「並發,如果你覺得對她的死有愧疚就別打擾她了,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天,我們應該向前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嗎?」展博邊說邊驅趕杜伊。
「你這個做弟弟的倒挺想得開。唉,可惜我們的愛情夭折了。不管怎麼說,我畢竟是你姐愛過的——最後一個男人。我知道她捨不得我……請允許我把這束花留給她吧。」杜伊放下花默哀,點頭離開。
知道了這遲來的真相,一菲兩眼冒火:「展博!我根本沒死。你惹出來的事,你給我擦乾淨,你現在就上臉盆網召集大家過來看看,我胡一菲到底是死是活!」
「可他們問起來,要不我再編個合理的理由?」展博弱弱地問。
「少廢話,把不信的統統叫來,我跟他們說。」
但一菲肯定沒有想到,兩天後門口會出現一大堆菊花,還有一本貼著她初中照片的紀念冊。她要展博解釋一下,這些都是什麼。
「我按你說的做了,以你的名義讓杜伊發了一個同學召集令。」
「可為什麼沒有人只有菊花?」一菲審視著展博,展博低頭,肯定是這白痴弟弟又胡說八道了!
「杜伊反覆問我怎麼回事,我答不上來……就說了一句——我姐想你們了。」
「然後呢?」
「沒了,不是你讓我少廢話的嘛。」展博偷瞄一菲的表情,連忙主動蹲到牆角。
「哦,杜伊以為今天是你的忌日,所以同學們都來表示了。」美嘉得出結論,一菲深呼吸。
「我就不信,這破事難道就說不清楚啦!展博!這次你直接幫我召集同學聚會,用我的名義!」
悠悠嗅著一朵菊花,「一菲,一個死人是沒法召集同學聚會的,你只能召來更多的菊花。」
「難道我就這麼一直死下去了?!」
「辦法也不是沒有,按照正常邏輯,我們順水推舟搞一個追思會,我想大家應該不會不來的。」
「豈有此理,哪兒有自己給自己辦追思會的!」
美嘉拉著她坐下來,「我覺得悠悠說的對。你不就為了把同學召集過來嗎?什麼名頭不重要。到時候只要你出來亮個相,一切不就清楚了嗎?」
好像有點道理,一菲思考了片刻,點頭同意。
小賢在酒吧里見過瑤瑤後,衝進關谷畫室大叫:「關穀神奇!你個奸商,居然忽悠我!」
納尼?關谷一臉茫然。
「那個瑤瑤,完全就是個假冒的。什麼90後美少女,什麼宅男殺手。照片和實物壓根貨不對板,虧你還收了我50個臉盆幣,我要給你差評!」
關谷托腮道:「怎麼會呢親?我一向最誠信的!」
「沒有金鋼鑽就別攬瓷器活,沒有花姑娘就別開麗春院。你怎麼做生意的?」小賢張牙舞爪。
關谷剛想道歉,轉念一想不對,「等等!我什麼時候是做那個生意了,明明是你求我的。」
「就算是我求你,也不能隨便拉個路人甲來敷衍我吧。我一把年紀見一次網友我容易嗎?今天來的根本不是瑤瑤!我再也不相信網路了。」
「不可能!我剛還在她的主頁上看到了你和他的自拍合影。」關谷滑動滑鼠,網頁照片上,出現小賢和大眼美女的合影。
小賢看得神經錯亂,「我,我什麼時候跟這個美女拍過照?」
「昨天下午4點30,有圖有真相。」關谷看著屏幕,「曾老師,真人和照片有點出入很正常,就好像肯德基的漢堡,廣告里拍的和你買到的難免有點差異,否則人家為什麼要說:一切以實物為準。」
「可……我要漢堡,你給了我塊年糕!」小賢哭。
「你是說瑤瑤的照片PS過?」
「何止!徹底就是兩個人!我要投訴你,還我臉盆幣!」
「……你……你上哪兒投訴我?」關谷得意地說,小賢開始認真思索,不知道法院會不會受理啊。最後,他決定再和遙遙約一次會,帶上關谷一起,讓他親眼見證網路有多坑爹,逼他退款。
幾天後,公寓里懸掛著黑布,被布置成簡單的追思會,靈台上放一菲的微笑寫真,一旁插花。
「你們搞得也太離譜了吧。」一菲戴著帽子和墨鏡,躲在角落,拉住美嘉和展博。
美嘉看了看四周,「井然有序,莊重活潑,很有氛圍啊。」
「你們發白花幹什麼?」
「這些都是之前送過來的,我本想還給他們……但是……」展博無奈地,一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大家一人一支,過去放在桌子的寫真前,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