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他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王巴的老婆張枚找上門來,蘇小傘十分吃驚和惶恐。

張枚登門造訪時,陳懷遠不知到哪裡去了,他真是一個靠不住的男人,還說要和蘇小傘重新開始。

門鈴響後,蘇小傘在門裡問道:「你是誰?」

張枚笑了笑說:「我是張枚,王巴的老婆!」

蘇小傘從貓眼上看到了那張妖艷的臉,心裡突然特別緊張,好像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捉姦在床。

她臉紅耳赤,心跳加速。

張枚好像揣摸透了蘇小傘的心思,還是笑著說:「蘇小姐,不要害怕,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只是想找你好好聊聊,開門吧,外面冷呢。」

蘇小傘想,還真不能怕了她,而且,自己為什麼要怕她!

給自己壯了壯膽後,蘇小傘開了門。

張枚進門後,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被陳懷遠睡得亂糟糟的沙發,說:「讓我坐哪裡呀?」

蘇小傘平靜下來,冷冷地說:「隨便。」

張枚硬著頭皮彎下腰,把沙發上堆著的被子往裡推了推,坐了下來。

蘇小傘說:「放心吧,我們家的沙發不會弄髒你的屁股的!」

張枚笑笑:「弄髒了也不要緊,回去洗洗就乾淨了,就怕心裡髒了,就再也洗不幹凈了。」

蘇小傘聽出了她話中的含義,一時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反駁她。

張枚說:「開門見山吧,你要多少錢?」

蘇小傘說:「錢?」

張枚說:「對,錢!難道不是錢的問題嗎?」

蘇小傘說:「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張枚說:「那你認為自己是什麼人?」

蘇小傘說:「我是什麼人和你沒有關係。」

張枚說:「當然有關係,很大的關係!你想想,因為你的人品問題,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家庭了!王巴什麼都向我坦白了,是你勾引他的,我相信我丈夫說的是實話,那天看到你,就覺得你很不正常!所以說,主要責任在於你,而不是他。但是我不否認他也有過錯,因此,我登門來和你商量解決這個問題,你開個價吧,多少錢,這算是王巴過錯的代價。」

蘇小傘渾身顫抖。

張枚說:「說話呀,你開個價,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其實,我是可憐你才來的,都是女人,我知道女人的苦衷。否則,我也不會管這事,況且,王巴當時和你完事後是給過你錢的,出來做這種事情,是要承擔後果的。你考慮一下吧。」

蘇小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張枚又說:「你也許想通過這事要挾王巴,讓他娶你?或者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可以直接告訴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們夫妻很恩愛的,這天下人都知道。男人嘛,總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在外面打點野食也是正常的。我理解他,不可能因為此事和他鬧翻。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給你一個良好的建議,你可以從我們這裡拿走一筆錢,去把孩子做了,然後找一個好男人,好好生活,憑你的姿色和才華,找個好男人應該不難,沒有必要過這樣下三濫的生活。」

蘇小傘終於忍不住了,憤怒地喊叫道:「你們過的才是下三濫的生活,看看你們的嘴臉,是什麼東西!沒見過你們這樣無恥的人!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滾吧!我就是窮死,也不會要你的臭錢!滾,給我滾!」

張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說;「蘇小傘,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要把事情鬧大也可以,那樣傷的是你自己!對我們來說,什麼問題也沒有,你到哪裡說,哪怕是告到法院,結果都是一樣的,身敗名裂的是你!對王巴來說,只有好處,就算是他們公司的一場炒作,說不定他公司的書賣得更好!一個做封面設計的女人,勾引圖書公司的老闆,最後女人用懷孕來要挾他……這多有新聞價值呀,我保證王巴不用花一分錢,全國的媒體會在一夜之間發表這個消息!你自己看著辦吧!」

蘇小傘臉色鐵青:「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我一輩子也不要看到你!」

張枚說:「看來你真的是愚頑不化!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把話已經撂在這裡了,你想通了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也懶得在這裡和你費口舌了,你這裡臭烘烘的簡直讓人受不了!」

說完,張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

蘇小傘重重地把門關上,背靠在門上,不爭氣的淚水撲簌簌地滾落。

這算什麼事呀!

蘇小傘恨死了自己!

一連兩天,蘇小傘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時而昏睡,時而醒來。時間彷彿停止了,如果能這樣死去,倒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她沒死,還活著。

昏睡時,噩夢連連。

蘇小傘夢見自己走在一條長長的弄堂里,弄堂兩旁站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用鄙夷的目光打量她。她無地自容,像個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人,倉皇地行走。那些人朝她指指點點,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話,還朝她吐口水,扔爛菜葉……面對人們的侮辱謾罵,蘇小傘想快速地奔逃,腳步卻那麼緩慢。突然,有個男人從後面朝她追過來,抓住她的頭髮,拚命地打她,還把她的頭往牆上撞。這個男人竟然是養父蘇國慶。他在對蘇小傘施暴時,人們圍攏過來,高喊著:「打死她,打死這個蕩婦!」蘇小傘凄聲喊叫:「我不是蕩婦,不是蕩婦,放開我,放開我……媽媽,快來救我,媽媽快來救我——」……人都消失了,蘇國慶和圍觀的人們,都消失了。弄堂里寂寞得可怕,蘇小傘傷痕纍纍,躺在濕漉漉的地上,渾身也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汗。她艱難地抬起頭,喊著:「媽媽,救我,媽媽,救我——」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兩個女人,她們漠然地望著蘇小傘。蘇小傘看見了她們,一個面容清晰,一個面目模糊。面容清晰的是她的養母楊雪莉,面目模糊的女人不知道是誰,難道是她的生身母親?蘇小傘喊道:「媽媽,過來救我,媽媽——」可是,她們卻轉身而去,頭也不回,消失在弄堂深處……

蘇小傘還夢見自己站在蘇州河邊,看到一個女人把襁褓中的女嬰放在那棵法國梧桐樹下,然後轉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女嬰哇哇大哭,哭聲撕破了深沉的夜,也撕破了蘇小傘的心。她走過去,抱起了女嬰。女嬰突然停止了哭泣,用大人的口吻對她說:「媽媽,你不要拋棄我!你既然生下了我,為什麼要拋棄我,如果早知道要拋棄我,你就不應該生我下來。媽媽,你忍心讓我在這個凄風苦雨的深夜哭泣?你忍心讓我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歷種種艱難困苦,經歷心靈的痛苦折磨……」蘇小傘滿臉的淚水。她不知道懷抱里的女嬰是誰。彷彿是她自己,又彷彿是她的女兒。蘇小傘抱著女嬰茫然四顧,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找不到可以溫暖的家……

另外一個夢,蘇小傘被很多人強摁在一張大床上。其中一個男人在旁邊說:「你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掏出來,要多少錢,我也給你們!」一個女人接著說:「對,把她肚子里的那個孽種掏出來,錢不是問題!你們快動手呀,還愣著幹什麼!」蘇小傘聽出來了,說話的人就是王巴夫婦。他們七手八腳地扒光了蘇小傘的衣服,她的掙扎無濟於事。有個人說,讓開點,讓開點。這人出現在蘇小傘面前,他的手上拿著把鋒利的切西瓜的刀,面目猙獰,他冷笑著說:「蘇小傘,你終於落在我的手裡了,嘿嘿!」蘇小傘驚懼地喊:「鬼谷子,你不得好死!」他又冷笑著說:「我當然會不得好死,我早料到了,你知道嗎,只有死亡才能讓我遠走高飛,其實我也厭倦了這個世界!嘿嘿,可是在我不得好死之前,我要讓你不得好死!然後我們一起遠走高飛。」邪惡的鬼谷子冷笑著把刀放在了她隆起的肚皮上,像切西瓜一樣切了下去……

……

無窮無盡的噩夢在折磨著蘇小傘。

每次從噩夢中醒來,她都大汗淋淋,氣喘吁吁。

她想爬起來,到外面去透一口氣,可渾身無力。

這個深夜,她又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又感覺到床邊站著一個人。她聞到了濃重的口臭,接著又聞到了玫瑰花的香味……蘇小傘在那個黑影飄走後,再也躺不住了,身上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力量,她從床上爬起來。打亮了燈,走進盥洗室,看到鏡子里自己的左臉頰上印著一個暗紅色的吻。蘇小傘擰開水龍頭,瘋狂地用水往臉上潑,然後使勁地擦洗……洗掉那個暗紅色吻痕,蘇小傘來到了客廳里,看到陳懷遠躺在沙發上沉睡。

蘇小傘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臂,使勁搖晃:「陳懷遠,你給我起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知道嗎,又有人進來過了!」

陳懷遠驚惶失措地坐起來,胡亂地說:「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蘇小傘愣愣地看著他,心想:陳懷遠一定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否則他不會如此驚慌。

陳懷遠清醒過來後說:「小傘,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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