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暗紅色的吻痕

冷空氣來襲,氣溫驟降。電視新聞報道,北方普降大雪,有的地方還發生了罕見的雪災。蘇小傘也希望上海下大雪,最好是下個不停,讓大雪把這個城市覆蓋或者埋葬。

早晨醒來,蘇小傘感覺到胃裡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難受,噁心,有股東西往上涌。

蘇小傘從床上彈起來,直奔盥洗室。

她對著抽水馬桶狂吐!

其實她的胃空空的,吐出的都是淡黃色的胃液。蘇小傘涕淚橫流。

蘇小傘的嘔吐驚動了外面的陳懷遠。

陳懷遠敲著她卧室的門,焦慮地問:「小傘,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蘇小傘吐完後,無力地趴在抽水馬桶上,心想,陳懷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以前,就是她病了,他也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蘇小傘有氣無力地站起,回到床上,對門外的陳懷遠說:「我沒事,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陳懷遠沒有再說什麼。

蘇小傘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這次沒有在王巴那裡接到活,是不是和別的圖書公司聯繫一下,找點活干,否則手頭上這6000元花完了,就連生活費也沒有了。情況是相當嚴峻的,她不像那些大牌設計,人家主動找上門,總有干不完的活,設計費還很高。蘇小傘想想,自己連小牌都不是,加上又不善於和人交往,找點活干是如此困難。

唉,不想那麼多了,先休息幾天吧,車到山前必有路,總不可能餓死吧!蘇小傘這樣安慰自己。

節光發來了一條簡訊:「小傘,情緒好些了嗎?」

看到節光的簡訊,蘇小傘心裡有了點溫暖,心情也安靜了許多。

蘇小傘回了條簡訊:「我好多了,放心,不會有事的,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比較情緒化。」

「這樣就好。可我還是不放心。昨天晚上,我夢見你一個人站在曠野里哭,我想過去擦掉你的眼淚,把你抱在懷裡。可是,我的腳步怎麼也移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痛苦的樣子,無能為力。那時,我的心很痛很痛。直到現在,我的心還在疼痛。」

「節光,你真的不用擔心,從小到大,我也碰到過許多事情,都挺過來了,我自己會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人總是在成長的,儘管要付出很多慘痛的代價,可我漸漸地看清了自己,明白了很多道理。」

「是的,人一生都在成長。我也這樣。成長的過程就是發現的過程。發現這個世界的秘密,發現自己內心的秘密……小傘,有時特別想念你,想得迷惘,想得無力,這個時候,時間是靜止的。總擔心你會發生什麼事情,總希望為你分擔些什麼……」

「謝謝你,我能夠感覺到你的心痛,真的,因為你是最關心我的人,也許是最愛我的人。我心裡什麼都明白。我想,我會好好活下去的。這樣,或許能夠對得起你長久以來對我的那份無私的愛。」

「……」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這些日子以來,蘇小傘和節光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和他說話,時間過得飛快,心裡也會變得晴朗。語言就是宿命,它是通向愛的最可靠的橋樑,如果和一個人無話可說了,一切都會終結,就像和陳懷遠一樣。她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了節光,或者是愛上了香格里拉。但是,蘇小傘對他還是有一絲牽掛,想到他獨自面對那美麗又蒼涼的世界,心裡也會有一絲疼痛。

蘇小傘突然想起了那神秘來信,肖阿紅的命運牽扯著她的心。

她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聞到了一股香味。她聽到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心裡嘀咕道:陳懷遠在炒菜?要是這樣,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沒有走進廚房,而是迫不及待地下樓,打開了信箱。

信箱里有很多東西,都是些廣告信函。

唯獨沒有神秘來信。

蘇小傘站在那裡,心裡發涼。

是不是郵差搞錯了,把神秘來信塞到別人信箱里去了?蘇小傘挨個地往別人的信箱里瞄,看到的不是報紙就是那些討厭的廣告信函。蘇小傘真想把那些信箱都撬開,仔細檢查,看看有沒有神秘來信。她沒有這樣做,而是懷著失望的心情回到家裡。

蘇小傘異常吃驚,陳懷遠竟然做了一桌子的菜,簡直不敢相信。白斬雞,紅燒鯽魚,油煎豆腐……這些菜看上去色澤鮮亮,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蘇小傘疑惑地問:「這些菜真的是你燒的?」陳懷遠站在那裡,蒼白的臉有了些紅暈:「是的,是我燒的。早上,聽到你嘔吐的聲音,突然覺得特別對不起你,也許我當初不和你發生任何關係,你會過得更好,不會像現在這樣傷神。我就去菜市場買了些菜,燒給你吃,也算是我向你表示道歉。」蘇小傘說:「你不欠我什麼,真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對了,沒想到你有這個手藝,以前怎麼不給我露兩手。」陳懷遠淡淡一笑說:「這都是和父親學的,他沒有其他本事,卻燒得一手好菜,就是這樣,他也沒有能夠留住母親。我從來沒覺得燒菜有多了不起,所以……今天算是我良心發現吧,做頓好吃的給你吃,這些天,你也沒有好好吃頓飯。」蘇小傘也笑了笑:「既然你做了,我也不客氣,吃吧,還真有點餓了。」陳懷遠說:「那快吃吧,菜涼了味道就差了。」

菜燒得還真的不錯,不會比飯館的差。

蘇小傘說:「其實你應該去做廚師的。」

陳懷遠說:「我想過,可誰會要我這麼懶的一個人。」

蘇小傘說:「你完全可以改變的,只要你認真地做一件事情,會做好的。」

陳懷遠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她碗里:「我也渴望改變,可總覺得已經晚了。」

蘇小傘說:「不晚,你還那麼年輕,其實生活才剛剛開始。」

陳懷遠突然盯著她的眼睛說:「小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蘇小傘說:「問吧。」

陳懷遠說:「你要如實回答我,你的回答對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蘇小傘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陳懷遠遲疑了一會說:「如果我們重新開始,有這個可能嗎?」

蘇小傘搖了搖頭:「已經不可能了,真的,我知道你很難過,很想和我重歸於好,我不可能為了安慰你,說違心的話,我真的不愛你了,根本不可能重新開始。」

陳懷遠的笑容變得苦澀:「我明白了。」

沒有收到神秘來信,蘇小傘心神不寧。

她總覺得神秘來信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到底有什麼關係,還是一個謎,也許讀完所有的來信,她就會明白。肖阿紅的故事還沒有講完,謎底不會浮出水面。神秘來信不應該到此結束,再也不來了。蘇小傘不認為這是一部小說,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是她的直覺。

要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那麼應該可以從神秘來信中提到的地方找到某些蛛絲馬跡。比如華東大學,比如徐南區圖書館……

蘇小傘想,如果等到下午,郵差還是沒有送來神秘來信,明天就去華東大學和徐南區圖書館找尋肖阿紅的聯繫方式,只要還有人記得這個人,總會找到什麼的。

結果,到了晚上,神秘來信還是沒來。

第二天,蘇小傘起床後,打了個的士,直奔華東大學。到了華東大學,蘇小傘才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如此天真,神秘來信中沒有說明肖阿紅是哪個系哪級的學生,找起來難度是多麼大。

她不可能每個系去問。

找到大學教務處,她說出自己尋找肖阿紅的想法後,教務處的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她是個怪物。教務處的人沒有給她任何答案,甚至不能確定華東大學曾經有沒有過一個叫肖阿紅的學生。她又到大學的其他部門問肖阿紅的情況,同樣一無所獲。

蘇小傘站在神秘來信提到過的那個操場上,茫然四顧。

她真希望操場上突然出現一隻黃鼠狼。

那隻黃鼠狼帶她去尋找肖阿紅,它一定知道肖阿紅在哪裡!

黃鼠狼卻一直沒有出現。

蘇小傘悵然若失。

她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那幢五層的男生宿舍樓前。這就是朱南海住過的那幢樓。站在樓門口,她抬頭仰望,會不會有個花盆從天而降?天空陰沉沉的,哪有什麼花盆。這幢樓的每個窗口每個陽台都找不出一個花盆。是不是因為當年花盆砸死了朱南海,住在這幢樓里的男生們就不敢養花了?

有個學生從裡面走出來。

他朝蘇小傘笑笑:「美女,你找誰呀?」

蘇小傘說:「不找誰。」

他覺得奇怪,上下打量她:「不找誰,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蘇小傘說:「隨便走走。」

他有點賴皮:「嘿嘿,要不要我陪你走走呀,反正我現在沒事可做,百無聊賴,陪美女走走,也許我會充實些。」

蘇小傘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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