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他就那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已經過去兩天了,陳懷遠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關於他的任何消息,他的手機也已經停機,彷彿草葉間的露水,在陽光下蒸發。蘇小傘還是擔心他的安危。在這個城市裡,他同樣沒有親人,那些詩友也不可能幫他,蘇小傘想去找他,也不知道他在何方。前幾天,她還懷疑陳懷遠是殺害向含蘭的兇手,鬼谷子被抓後,蘇小傘就不這麼認為了。

蘇小傘覺得陳懷遠挺可憐的。

她嘆了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如果他好好待她,事情也不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小傘在設計封面,心裡擔心著陳懷遠,還想著鬼谷子,不知道他招供沒有,鍾飛揚答應過她,只要向含蘭的案子一破,就會馬上電話通知她。心猿意馬的蘇小傘明白,這幾個封面的質量肯定是不高的,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隨便對付一下,到時交稿就得了!未來會怎麼樣,她心裡沒底,一頭霧水,也不在乎這幾個封面設計稿了,聽天由命吧!

蘇小傘手機鈴聲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是不是陳懷遠用別人的手機打來的,為了告訴她關於他的消息?

蘇小傘接通了電話。

「喂,我是蘇小傘,請問,你是誰?」

對方沉默。

「喂,喂——請問你是誰?」

手機里還是一片寂靜。

「喂,喂——你是誰?你說話呀!你再不說話,我就掛電話了!」

手機裡面突然傳出一陣嘰嘰的笑聲,像是躲在陰暗洞穴里的老鼠發出的叫聲。

「你是誰?快說話呀——」

「我是你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嘿嘿,知道我是誰了嗎?」

蘇小傘愣住了,是他!沒錯,就是他!那個該死的惡棍!蘇小傘渾身顫抖,他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難道他——

「讓我猜猜你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很吃驚,很恐慌,對不對?你的身體在顫抖,對不對?你千萬不要掛電話,等我把話說完。」

蘇小傘無語,不知道這個混蛋要說出什麼噁心的話來。

「蘇小傘,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出來了,自由了,警察不會把我關進監獄裡去的,不會!你一定很想知道原因,那麼,我就告訴你吧,我根本就不是殺害向含蘭的兇手,我愛她就像愛你一樣,怎麼可能殺她呢?我對殺人向來沒有興趣,儘管我膽大包天,我只會在我的小說里殺人,那是我喜歡玩的遊戲。你也許擔心我會殺你,請你相信,我用我的人格保證,不會要你的命!可我喜歡玩遊戲,喜歡和你這樣的女人玩遊戲,你配不配合不要緊,重要的是我已經開始和你玩了!聽了我這些話,你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吧?此時,你的臉色一定很難看,蒼白得像死人一樣!蘇小傘,我會關注你的,一直關注你……」

鬼谷子在一陣「嘰嘰」的獰笑聲中掛斷了電話。

一片死寂。

蘇小傘聽到的只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怎麼會這樣?

不可能!他不可能被放出來,他就是殺害向含蘭的兇手!難道他是逃出來的?如果真是逃出來的,那麼……危險在悄悄降臨?也許現在鬼谷子就在她的家門口站著,隨時都可以進入她的家。就是在這樣的白天,蘇小傘也覺得可怕。

要是陳懷遠在,她還不會如此驚懼。

接著,蘇小傘想到了鍾飛揚。

應該給他打個電話。

「喂,鍾警官嗎?」

「是我,你是蘇小姐嗎?」

「是的,我是蘇小傘。」

「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問,你們為什麼把鬼谷子放了?」

「哦,是這樣的,經過我們的調查,排除了他,他不是殺害向含蘭的兇手。」

「為什麼不是!他剛才打電話來威脅我了!我看他就是兇手!」

「啊,他怎麼威脅你的?」

「他很囂張,說他出來了,好像你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還威脅我說不會放過我的,我和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個變態狂!」

「如果他對你進行騷擾,你可以報警!這個人是有些變態,不太正常,可他的確不是兇手。他還提供了很寶貴的線索,我們正在按他提供的線索進行調查,相信向含蘭的案子很快就有結果了,你放心吧。對了,通過鬼谷子,我們還發現了另外一個案子,這個案子十分離奇,有人把一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嬰砌進牆裡,這事情就發生在向含蘭家對面的那套空房子里。是鬼谷子發現這個秘密的!他真是個詭異的人。」

蘇小傘吃驚地說:「難怪那裡經常會傳出嬰兒的哭聲……」

第六人民醫院急救室門外擠滿了人,那些人是俞滔的家人同事和領導。我不敢面對他們,悄悄地躲在走廊的一角,蹲在那裡,抱著頭,默默地流淚。俞滔是在搶修一條高壓線路時不幸觸電。俞滔對她講過,人如果觸電,最好是在5分鐘內進行搶救,這樣就有90%的獲救希望,10分鐘內開始搶救則有60%的獲救希望,15分鐘後才開始搶救,那麼生存的機會就微乎其微了。時間過去那麼久了,俞滔還在急救室里搶救,能不能生還,那是一個未知數。如果俞滔死了,那麼,罪魁禍首就是我!我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哽咽著,忍著不讓自己大聲號啕。心裡一遍遍地祈求肖三娘的在天之靈保佑他平安歸來。那是無以言表的悲傷和恐懼,靈魂和肉體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折磨。假如俞滔死了,我也絕對不會苟活在世上了!

有個醫生從急救室里走出來,人們圍了上去,紛紛問道:「醫生,怎麼樣?」醫生說:「搶救過來了,他的命大呀!這種情況99.9%都沒有希望的。」人們都鬆了一口氣。我聽到了俞滔獲救的消息,眼淚像潮水般奔涌而出,喃喃地說:「滔,你沒事了,沒事了,你不會死的,不會的!」儘管聽到他獲救的消息,我的心還異常疼痛,可以感覺到他在呼喚我,每呼喚一次,我的心臟就會抽搐一下。我想衝進急救室去,把他的頭抱在懷裡,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滔,我永遠愛你,無論生或死!」突然,我體內傳出可怕的聲音:「你必須遠離他,否則他還會遇到事故,下次必死無疑!」我的身體瑟瑟發抖,急速地墜落進黑暗的深淵。是的,我是一個不祥的女人,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我的命運,俞滔的災禍一定是我帶給他的!如果我真的愛他,就必須離開他,不能再害他了!我悄悄地離開了醫院。

當天晚上,我向館長請了個長假,準備離開上海一段時間,讓俞滔找不到我,遺忘我,還給他寫了一封絕交信。沒有想到,這個晚上顧新會來。他提了一網兜的蘋果,進入了我的房間。我淡淡地說:「你怎麼來了?」他笑了笑:「沒事,就來看看你。」我端了個椅子放在他跟前:「坐吧。」他坐下來,目不轉睛地凝視我,顫聲說:「阿紅,你哭過?眼睛腫得爛桃子一樣!你為什麼哭,誰欺負你了,告訴爸爸,爸爸去找他算賬!」我沒好氣地說:「誰要你管了!沒有人欺負我,我的事情也不用你管,你以後也少來,我和你其實也沒有什麼關係。」顧新嘆了口氣:「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怎麼說我都不為過,哪怕是打我罵我,我也得受著,誰讓我對不起你呢!」我說:「你也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每一個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沒有對和錯,我不恨你,也不會喜歡你,你走吧,我很累,想睡覺了。」顧新無奈,只好起身告辭。走時,他那深陷的小眼睛愣愣地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他走後,我打開窗,看到他還站在樓下街旁的法國梧桐樹下,抬頭仰望。我看不清他的眼神,覺得他的身影落寞而又凄清,心裡又酸又澀。其實,有個父親該會多好,倔強的我就這樣殘忍地拒絕唾手可得的父愛!我絕情地關上了窗戶,「嘩」地拉上了窗帘。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離開上海,可我應該到哪裡去?

15天之後,我回到了上海。我並沒有因為這次逃避而心安,相反的,心裡更加的焦灼;以為能夠在遠離上海的天空下淡忘俞滔,結果對他的思念更加的強烈,每時每刻都覺得他在呼喚我,心總是不停地抽動,我明白了,要忘記一個深愛的人是不可能的,除非死去。飽受情感煎熬的心碎了,人也變得消瘦,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不振。

剛剛回到宿舍,就有個同事跑過來說:「阿紅,你跑哪裡去了呀,你男朋友每天都來找你,每天晚上站在樓下,望著你的窗口,一直到天亮。我們都看不過去了,勸他不要這樣苦熬,等你回來再說,他卻不聽我們的話,說一定要守到你回來,那麼一個精神的男人,沒幾天就瘦成了皮包骨。他問我們你到底去哪裡了,你走時也沒有告訴我們,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對他說,你一定會回來的,你又沒有調動,所有的東西都還在這裡。」我難過得想哭,顫抖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接著說:「你趕快去找他吧,他對你可是真好,這樣痴情的男人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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