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黑暗中微弱的光亮

蘇小傘面對每天一封的神秘來信,產生了濃郁的興趣,那個叫肖阿紅的女人的命運牽動著她的心靈,同樣都是剛剛生下來就被遺棄的人,有著不同的故事和相同的命運,不過,肖阿紅的命運似乎要比她坎坷得多,蘇小傘對未來也十分茫然,或許有許多的困難在等待著她。她很想找到這個寄信的人,可到哪裡去找呢,沒有任何線索。

她想做的事情不少,比如設計封面,這是她生活的保障,是最重要的!比如,蘇小傘想找到自己的生身母親,相信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能找到她,也了了多年的一個心愿。肖三娘說得對,仇恨是世上最毒的葯!蘇小傘覺得沒有必要再恨生身母親了,也許她當時的處境比梅姍還難!這種內心達成的和解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另外,向含蘭的死也還在牽動蘇小傘的心……

蘇小傘自言自語地說:「先不管這些了,今天還是高高興興地參加節光的畫展吧。」

蘇小傘很久沒有好好畫妝了。

她不能這樣素麵朝天去參加節光的畫展。

因為不喜歡濃妝,蘇小傘稍微畫了個淡妝。頭髮梳得整齊了些,在額頭左邊上面的頭髮上別上了一個紫色的蝴蝶髮夾,打了淡淡的眼影,上了點睫毛膏,塗了淺淺的一層紫色的口紅。對著鏡子,蘇小傘欣賞著自己,其實她還是那麼年輕,那麼美,頭髮上紫色的蝴蝶和紫色的口紅使她看上去是那麼神秘,甚至有些魅惑,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蘇小傘突然想到了什麼,心尖尖不禁顫動了一下。她輕輕地罵了聲:「該死的《暗吻》!」她的目光落在了左臉頰上,確定沒有那個暗紅色吻痕後,才提著包出門。

蘇小傘出門時,瞥了陳懷遠一眼,這混蛋還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不知是醒著的還是沉睡。此時的陳懷遠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如果他不離開,蘇小傘遲早會出什麼事情。想到夜裡他那陰森森的話,心驚肉跳,好在他沒有在夜裡破門而入,對她進行傷害。蘇小傘不能繼續往下想了,那樣會破壞自己的情緒,她匆匆離開。

蘇小傘來到東大名路的東大名創庫,節光就是在這裡開畫展。對於蘇州河沿岸很多老倉庫被一些藝術家和畫家改造成畫室和展廳的情況,蘇小傘略知一二,也去過一些地方。她曾經也希望自己能夠租下一個老倉庫,在這裡作畫、賣畫,和慕名而來的畫家朋友交流,那樣的生活多麼的自由和愜意。可是她沒錢,也沒有名氣,更沒有實力。她曾經和向含蘭談過這個想法,當時向含蘭笑著對她說,這很簡單呀,你和陳懷遠分手,找個大款不就得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如果你願意,找大款的事情我來負責,嘿嘿,我手頭上的大款可不少!蘇小傘沒有把她的話當真,只是一笑置之。想想當時要真聽向含蘭的話,這個願望也許就實現了。

畫展是在東大名創庫三樓的展廳,節光笑容滿面地在樓下門口迎接來賓,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長頭髮的胖子。

見到蘇小傘,節光異常高興,趕緊把她介紹給身邊的胖子:「蕭兄,這就是蘇小傘,我大學的同學,才女加美女!」

胖子伸出手和她的手相握:「我叫蕭肅,是節光的好朋友。節老弟老是向我提起你,讚賞有加,今日一見,果然驚艷,令人耳目一新哪!」

節光對她說:「小傘,蕭兄就是幫我搞畫展的那個畫家,他是個誠摯的人!」

蘇小傘臉紅撲撲的,微笑地說:「蕭老師,謝謝你幫助節光!」

節光說:「是呀,蕭兄是我的貴人。」

蕭肅爽朗道:「你們太抬舉我了,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舉手之勞,最重要的是節老弟的畫好,而且為人也令我佩服。」

節光說:「蕭兄,你的話讓我汗顏,無論哪方面,我都還要努力,爭取做到最好!」

蕭肅說:「好了,我們就不要說那麼多客套話了,節老弟,你就陪蘇小姐上樓吧,我在這裡給你照應著就可以了。」

節光笑了笑說:「那就只好拜託蕭兄了。」

然後對蘇小傘說:「小傘,我們走吧!」

蘇小傘心裡湧起一股幸福感,這種幸福感讓她找回了久違的信心和自尊,相比之下,過去這些年的生活是多麼的灰暗和慘淡!

他們正要往樓上走,突然傳來了一聲怒吼:「蘇小傘,你這個臭婊子!」

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過了頭!

蘇小傘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怎麼會來?他不是躺在沙發上睡覺嗎?」

怒吼的人就是陳懷遠。

只見陳懷遠像頭狂怒的豹子,朝他們撲過來,右手拎著一個紅色塑料桶。他撲到他們面前,雙手抓起塑料桶,把裡面裝著的髒水朝西裝革履的節光劈頭蓋臉地潑過去。

蘇小傘驚聲尖叫。

她被陳懷遠的瘋狂舉動弄懵了,而且還聞到濃郁的臊臭味,那是尿水的味道,那塑料桶里裝的竟然是尿水。

蕭肅呆了。

節光也呆了。

在場的人也獃獃地看著渾身顫抖的陳懷遠。

蘇小傘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

陳懷遠狂笑著指著渾身髒水的節光說:「蘇小傘,你愛的那個男人就是他嗎?那天晚上,你就是和他去上床的嗎?」

蘇小傘大叫了一聲:「你這個無賴!」

說完,衝上前,朝陳懷遠清瘦而又鐵青的臉上狠狠地扇了兩個耳光。

陳懷遠眼睛裡閃動著兇狠的光芒,咬著牙說:「你他媽的敢打我!」

就在這時,蕭肅擋在了他們面前,一把抓住了陳懷遠的衣領,低吼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到這個地方撒野,你找死呀!」

蕭肅的力氣很大,陳懷遠雙手掰著他的手,怎麼也掰不開。

陳懷遠氣喘吁吁地說:「放開我,放開我!」

幾個保安撲過來,扭住了陳懷遠,蕭肅才放手。

蕭肅對保安說:「你們報警吧。」

節光緩過神,平靜地問蘇小傘:「他就是陳懷遠?」

蘇小傘覺得特別對不起他,含淚地點了點頭。

節光對保安說:「放了他吧,也不要報警了,讓他走吧!」

蕭肅說:「節老弟,這樣就算了,你看他把你搞得一身的尿水!這樣太便宜他了吧!」

節光笑笑,爽朗地說:「沒什麼,反正我穿西裝不習慣,正好趁機換了它。讓他走吧,不就是潑點尿水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肅吼叫道:「還不快滾!」

陳懷遠臉部的肌肉顫抖著,惡狠狠地瞪了蘇小傘一眼,狂奔而去。

蘇小傘十分難為情,囁嚅地對節光說:「節光,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跟蹤我,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節光,我先回去了!」

節光笑著說:「小傘,我現在真正理解你了,你活得比我想像的要艱難和痛苦!我不要緊,這就回去換衣服,住的地方不遠,不會影響什麼的!你不要走,你還沒有看我的畫呢!這樣吧,你先上去,我換完衣服就回來陪你。說心裡話,今天誰來誰不來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你能來!答應我,千萬不要走,在這裡等我!」

蘇小傘點了點頭:「我等你。」

目送節光離開,蘇小傘心裡十分擔心,擔心陳懷遠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威脅,而對陳懷遠,剩下的只是一個字:恨!她原諒不了陳懷遠,怎麼也原諒不了!蘇小傘上樓後,也無心看節光的那些畫,只是擔心著他!她默默地坐在一個角落,看著看畫展的人在畫前評頭品足,心裡不安而又羞愧。

節光在蘇小傘焦慮的等待中到來。

當他走進展廳時,一陣騷動,人們的眼睛紛紛投向他,並說著讚揚的話。節光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顯得隨意和精神,沒有任何造作的成分。蘇小傘看著他被許多人圍了起來,他們都在和他熱情地交談。蘇小傘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渺小,渺小得令自己無地自容,而此時的節光就像一個王子,那麼的光芒四射。蘇小傘萌生了一個念頭:這裡不是屬於自己的地方,還是悄悄地離開吧!她站起身,低著頭,像個小偷般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朝門口溜去。一個健壯的身體擋在了她面前,蘇小傘一抬頭就看到了節光陽光般的笑臉,他用渾厚的聲音說:「小傘,讓你久等了,從現在開始,我就陪你一個人!其實辦不辦畫展對我來說並不重要,現在很多畫家把繪畫當成生意,總希望自己的畫能夠賣出好價錢,我不是那麼想的,來上海,最重要的就是能夠見到你!」蘇小傘的心裡酸酸的,眼睛一熱,兩行淚水悄然滾落。

那也許是蘇小傘這些年來最幸福的一天。

節光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牽著她冰涼的手,看他展出的每一幅畫。在每幅畫前,他們都會停頓一會,節光會把畫這幅畫的時間、地點以及當時的心情告訴她,其中還穿插著許多有趣的故事。那是個冬天,在畫一幅畫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打開電燈回到畫架前時,發現畫筆不見了,好一陣尋找,愣是沒有找到。這時,他聞到了一股香味,那是隔壁成都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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