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深夜緊貼在玻璃門上的臉

桃子看著宋正文接電話時臉色都變了。她想,宋經理一定又有什麼事情了。她剛去簽完一個合同回來,就看到了宋正文接電話的那一幕,這個合同本來該宋正文去簽的,但宋正文沒有去,讓桃子去了。最近宋正文總是魂不守舍的,有幾個談好的廣告,宋正文去愣是沒有簽下來,他的心根本就沒有在工作上,桃子不知道他心裡在想著什麼事情,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宋正文一定是碰到什麼麻煩了。

自從那天宋正文請她吃飯後,她就一直害怕宋正文再請她吃飯。她害怕看到宋正文那怪異的眼神。她只要想起那個晚上的事情,心裡就不能平靜。

那個晚上,桃子和宋正文吃完飯後,宋正文就請她去午水路的一個叫蘇茜黃的酒吧喝酒。桃子本來不想去的,但因為宋正文執著要去,她不好意思得罪他,只好去了。

桃子知道這個酒吧,這個酒吧在赤板市相當的著名。

蘇茜黃,這是上海20世紀30年代的交際花的名字。於是,蘇茜黃也就成為了放蕩、引誘、裸露的代名詞。據說這是全赤板市最糜爛的酒吧,王家衛的御用攝像師杜可風在赤板市拍一部電影時就曾沉溺於此。

踩著盤旋的梯子向上,一直正走,走到盡頭的地方有張軟床。就像王家衛,像《重慶森林》或《東邪西毒》,蘇茜黃營造的是一種醉生夢死般的迷幻。一杯,兩杯,許多杯後,得到暫且的醉生夢死,醉了就舒緩肉體入夢,無望生死。也許就因為蘇茜黃如此的格調,它成為夜幕下妖異美女聚集最多的地方。

桃子自認為是一個美女,但她不是妖異的美女,也許她的內心曾幻想過讓自己妖異起來,因為妖異是那麼的迷人,但她沒有嘗試過。她覺得做一個淑女也很好,所以,她和宋正文一進蘇茜黃酒吧,她就被酒吧里的那種情緒逼得抬不起頭來。她想離開。

她和宋正文坐下來後,就左顧右盼,因為來得太早,那些妖異的女子們還沒有現身。這個酒吧最起碼要到十一點以後才會熱鬧起來,此時的酒吧里就她和宋正文兩個酒客。

宋正文要了一杯伏特加,桃子則給自己要了一杯果汁,她告誡自己,不要和自己的上司喝酒。

桃子沒想到平時溫文爾雅的宋正文會喝伏特加這樣的烈性酒,而且連冰塊都不加。

桃子記不清楚宋正文在蘇茜黃酒吧里說的那些話,她覺得那個晚上,宋正文的話十分的晦澀難懂,好像是《尤利西斯》裡面的語言。桃子只記得兩句話:是誰奪去了我的幸福?是誰奪去了我的愛?

他的這兩句話說出來是在他一口氣喝完三杯伏特加之後,她聽完他這兩句話之後,就看到了宋正文眼中發出的綠光,他怪異的眼神讓桃子感到了危險。她對宋正文說,宋經理,我要走了,我還有事。

她話一說完,宋正文就朝她伸出了一隻手,在她的面前抓了一下,好像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桃子嚇壞了,他的那種怪異的眼神加上他的這個動作讓桃子站起身來就匆匆離去。桃子內心裡起了一個誓:再不會和宋正文來到蘇茜黃酒吧,這不是她這樣的女性光顧的地方。桃子不經意地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宋正文的黑色皮包,她突然想起了那個夢,桃子的心一陣抽緊。

蘇茜黃酒吧,那是一個迷幻的夢,她不知道,在自己離開後,宋正文孤獨地坐了一會兒,也離開了那個地方。

想起這些,桃子有點提防宋正文這個平常溫文爾雅的男人,她弄不清楚這個男人內心的世界,她想自己也沒有必要去弄清。如果在他的手下幹得不舒服,她就會要求到另外一個部門去干,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她就離開這個公司,她不能委屈自己,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

宋正文接完電話,看了桃子一眼說,桃子,我有事先走一步,如果老闆找我,你就說我去談業務了。

他沒有等桃子回答就慌亂而去。

桃子本來想向他彙報一下今天簽下的這單生意的事情,但宋正文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那合同有沒有簽下來,彷彿有什麼重大的使命要他去完成。桃子自嘲地笑了笑,攤開了手,聳了聳肩,作了個無奈狀,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了電腦。

她點開了自己的信箱,發現有一封自己的郵件,她一看又是自己的女同學發來的圖片,她說,這傢伙今天又發什麼好玩的圖片來了?她點開一看,嚇了一跳。她看到了一個畫面,底色是藍色的,那是一張灰色的臉,長長的頭髮,眼睛裡有一種哀怨,那嘴巴微微地開啟。剛開始看時,是一張男人的臉,不一會兒又變成了女人的臉。桃子把這張恐怖圖片刪除掉了,她不喜歡這類陰森森的恐怖圖片,看了之後晚上會做噩夢。

桃子把頭往窗邊轉過去,她看到一片蔚藍的天。她站起來,走到了窗邊,看著這個陽光下的城市,有點百感交集的味道。

曾經有人問她,你喜歡赤板市嗎?

那時她的回答是,不喜歡。

那人說,為什麼?

她沒有再回答,心想,不著歡就是不喜歡,為什麼需要理由呢?

現在,她覺得這個城市還是很美麗的。

她望著這個城市竟有點出神,這是一個美麗的大家園。

她的心突然顫動了一下,她離開了窗口,來到了宋正文的辦公桌邊上。桃子的目光落在了廢紙簍上,那裡面有幾個紙團,她的好奇心驅使她想撿起那幾個紙團,看看宋正文又在上面寫了些什麼。

桃子看了看門口,沒有人。她走出了門,看了看走廊,走廊上空空蕩蕩的,也沒有人。她回到了辦公室,關上了門,並且反鎖上了。

做完了這一切,她才放心地走到了那個廢紙簍跟前,撿起了那幾個紙團。

桃子心裡有些緊張,像是自己做了賊一樣,她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桃子想了想,給宋正文撥了個電話,宋正文在電話里問她有什麼事。

桃子說,宋經理,你今天下午還回公司來嗎?

宋正文說,有急事嗎?

桃子說,沒有,我就是想問你一下還回不回公司,如果回來,我向你彙報一下工作。

宋正文像是極不耐煩,桃子,明天再說吧,我有急事要做,我今天不回公司了。

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電話給掛了。

桃子放下了電話,她看著桌面上的那幾個紙團,心裡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應不應該把它們展開,看看宋正文又在這些白紙上寫了些什麼文字。

宋正文趕到醫院時,孩子已經不哭了。孩子躺在病床上,已經睡了。孩子的腳上扎著一根針,在輸著液,他的頭上敷著冰毛巾。孩子的嘴唇乾乾的,還起了泡,他的眼泡也腫腫的,顯然是哭得太多了。

孩子的可憐樣讓他的母親坐在床邊不停地抹眼淚,宋雅文也站在一旁,顯出焦慮和愧疚的樣子。

宋正文的出現,讓王芹和宋雅文都顯得不安起來。

宋正文看了一會兒病床上可憐楚楚的兒子,他的目光焦灼而又迷離。宋正文怔怔地看了兒子一會兒,然後把頭轉向妻子的那一邊,冷冷地問,孩子怎麼了?

王芹又抹了一把眼淚說,今天我去看了一會兒我爸,雅文打電話來說孩子有事,我就趕回了家,發現孩子發燒了,就送來醫院了。醫生說,是急性肺炎。

宋正文的表情十分的奇怪,他的眼皮不停地抖動著。

宋雅文見他的眼皮不停地抖動,心裡在打著鼓。她知道哥哥宋正文眼皮抖動時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種信號,只有她才知道的信號,或許連她的父母親也不知道宋正文的這個信號。

宋雅文的雙腿有些顫抖,病房裡的空氣一下子沉悶起來。

宋正文喃喃地說,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宋雅文突然說,哥,這都怪我,怪我在家沒帶好寶寶。

宋正文看了看宋雅文,突然笑了一下,他笑完後臉上馬上變成了原來的樣子,是一塊冰,讓人覺得寒冷的冰。

宋雅文害怕極了,她不知道哥哥宋正文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來。

王芹也奇怪地看著宋正文,宋正文的這種古怪神情在她眼中也是不多見的。

宋正文過了老大一會兒才說,沒事的,寶寶會沒事的,小孩的抵抗力弱,得肺炎也是正常的,你們都不要責怪自己,你們帶孩子也沒有經驗。

他的話一出口,王芹鬆了一口氣,但她的淚水還在往外涌,她是在心疼自己的兒子。

宋雅文聽完宋正文的話,心中的那種擔心並沒有解除。從某種意義上說,她比王芹更了解宋正文,儘管宋正文身上有許多東西對她而言還是不解之謎。宋雅文又想到了那隻神秘的趴在寶寶身上的貓,她不敢和哥嫂說起那白貓的事,要是說了,王芹一定會恨她的。王芹會認為是那隻貓把病毒帶給了寶寶,王芹會怪她不負責任,沒有看好寶寶。

宋雅文迷惑的是,那隻白貓從何而來,又到哪裡去了呢?它會不會在小寶寶身上重現呢?

想到這裡,她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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