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裸屍在燭光中泛出一種暗紅

一個年過半百的瘦高個男人牽著一個六歲小女孩的手,在小城的街上走著,瘦高個男人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小女孩則一臉茫然。

迎面而來的人都用怪異的目光審視著他們,他們走過去後,有人就在他們身後竊竊私語。走著走著,迎面走來的一個老頭停在了他們的面前,吃驚地對瘦高個男人說:「楊懷慶科長,你出來了呀!」

楊懷慶尷尬一笑:「出來了,牢飯總不能吃一輩子吧!」

老頭說:「是呀,是呀,出來就好,出來就好,好好過日子吧!」

楊懷慶說:「當然要好好過日子,總不能等死吧!」

老頭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臉上:「喲,這個俊俏的小姑娘是誰呀?」

楊懷慶笑了笑說:「是我女兒呀!」

老頭異常吃驚:「女兒?難道你在監獄裡結婚生的?你前妻舉報你貪污公款和你離婚時,你們可沒有孩子的呀!」

楊懷慶笑著對他說:「我沒有再結婚,以後也不會再和哪個女人結婚了,可我有女兒,我會和我的女兒生活一輩子!」

小城的天空好藍,有鴿子飛過,留下一串嘹亮的鴿哨。

……

在一個破舊的房子里,楊懷慶燒了一大木盆的熱水,給小女孩洗澡。

楊懷慶粗糙的手在小女孩身體上遊動時,小女孩感覺到了疼痛,她說:「你能不能輕一點,我疼——」

楊懷慶笑著說:「我的心肝,對不起,弄疼你了,我輕點,輕點!」

那個破舊的屋子四處漏風,楊懷慶給她擦乾身子後,她就感覺到了寒冷。

楊懷慶見她發抖,邊給她穿衣服邊說:「孩子,你放心,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沒有人可以打垮我,你要記住,我是當過縣供銷科長的人,我還有很多關係,我要自己做生意,為你創造財富,你一輩子也花不完的財富!」

小女孩撲閃著眼睛說:「你不是吹牛吧?外面的人都說你是勞改犯!」

楊懷慶沒有惱怒,還是笑著說:「我是勞改犯,這沒有問題,可我這個勞改犯要過得比任何人都要好!對了,誰都可以說我是勞改犯,你不行,因為我是你爸爸,你是我的女兒,我的心肝!」

小女孩冷冷地說:「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我也不是你的女兒,我爸爸從來沒有像你一樣老是偷偷親我的嘴!」

楊懷慶又笑了:「好,我不是你爸爸,這沒有關係,可你還是我的心肝!」

小女孩疑惑地看著他,滿臉凄清。

……

搬進新居的那個晚上,楊懷慶喝了許多酒,他是發財了,幾年裡在山裡開了十多個小煤窯,現在小城裡的人都叫他楊老闆。

新居里最大的那個房間給了她住,房間里安放著一張舒適的大床……房間裝修得十分豪華,按楊懷慶的話說,是按三星級的賓館設計的,其實那時小城裡最好的賓館也就相當於二星級的。

十二歲的她第一次住上這樣好的房間,有點興奮,有點恍惚,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養父真的賺了很多錢,而這個豪華的房間是屬於自己的。

她在房間里的衛生間里反鎖上門洗上淋浴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笑臉,她再不用擔心楊懷慶給自己洗澡了,再不會讓他摸來摸去了。她還想,自己也不再會和楊懷慶一起躺在一張床上睡覺了,她不喜歡聞到他香港腳的奇臭,從和他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就不喜歡,甚至厭惡!

她洗完澡,哼著歌躺在大床上看電視時,突然想起了姐姐,如果姐姐和她在一起,該有多好呀!可姐姐究竟在何方,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她一無所知。想起姐姐,她流下了淚水,洗澡時產生的喜悅蕩然無存……夜深了,她躺在大床上沉睡,眼角有條淚痕。

她在迷濛之中感覺到渾身痒痒的,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身上爬。她還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她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人趴在自己的身上,正用舌頭舔她的胸脯,她渾身光溜溜的裸露在燈光下,睡衣被扔在了一邊。她的枕頭旁邊放著一朵玫瑰花,香艷的玫瑰花。

她心裡一陣噁心,猛地坐了起來,推開了楊懷慶!她一把抓過睡衣遮住了自己的身體,大聲說:「楊懷慶,你出去!出去——」

楊懷慶笑著說:「我的心肝,你醒了呀!好,好,我出去,出去!」

她嗚嗚地哭了,跑到衛生間里,打開了淋浴的開關,讓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自己稚嫩的身體,可她怎麼也洗不幹凈,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是骯髒的,這一輩子也洗不幹凈了。

……

她考上大學離開小城前往赤板的頭天晚上,自閉的她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一起狂歡,而是在家裡和楊懷慶共進晚餐。

楊懷慶已經老了,連牙也掉了幾顆,臉上的老人斑也出現了許多。

整個吃飯的過程顯得無比的漫長,她始終一言不發,楊懷慶也就說了這麼幾句話:「你長大了,真正地長大了,我很高興,你考上大學了,我更高興!我也沒有幾年活頭了,我賺下的錢都是你的,我不會食言,我死了也帶不走,你永遠都是我的心肝!」

吃完飯後,她走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澡,洗完澡後,她含著淚赤身裸體地躺在那張大床上,等待著什麼。

楊懷慶推開了門,她知道他會來的!一定會來的!他要是不來該有多好呀,可他還是來了!

楊懷慶手中拿著一朵玫瑰花,緩緩地朝她走過來,他口裡喃喃地說:「我的心肝,我的心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也一樣,一切都是我的——」

他來到了床邊,把玫瑰花放在了她的肚皮上,然後俯下身,抓住了她的腳,把嘴巴湊了上去,含住了她蔥白般鮮嫩的腳指頭……他沉重地喘息著,用蒼老而僵硬的舌頭在她青春的肌膚上爬行……她閉著眼睛,淚水積滿了眼窩,她不知不覺被這個魔鬼控制了那麼多年,她一直忍受著,希望有一天像小鳥一樣遠走高飛,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她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受楊懷慶的凌辱了!

楊懷慶是她一生的噩夢!

……

楊子楠渾身被汗水濕透了,她睜開眼,看見陳姨站在她的床邊,天已經大亮了,晨光從窗帘上透進來。她聽到陳姨說:「子楠,你怎麼啦?出了這麼多的汗呀,讓我給你擦擦……」

楊子喃喃地說:「我做了一個噩夢,漫長的噩夢……」

常代遠眼睜睜地等到天亮,也沒有等到胡冰心回家!他的頭痛得厲害,還有些暈眩。女兒常婷婷也一夜沒有合眼,她的頭靠在爸爸的懷裡,一直斷斷續續地說:「媽媽死了,媽媽真的死了——」

常代遠關切地問女兒:「婷婷餓了嗎?爸爸去給你做早飯,好嗎?」

常婷婷沒有回答常代遠的問題,渾身打著冷顫,訥訥無力地說:「媽媽死了,媽媽真的死了——」

常代遠感覺到女兒很不正常,便伸出手放在女兒的額頭上,他大吃了一驚:「好燙呀,婷婷,你是不是發燒了?」

常代遠把女兒放在床上,找來體溫計放進了婷婷的嘴巴里,過了幾分鐘,常代遠把體溫計從女兒的嘴巴里拿出來,看了看,說了聲:「不好,婷婷發高燒了!」

常代遠心急火燎地抱起女兒,出門下樓,來到小區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往醫院趕去。到了醫院,讓婷婷在急症病房打上吊瓶後,他就用手機撥楊子楠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陳姨,常代遠說:「陳姨,你趕快讓胡冰心接電話!」

陳姨的聲音沙啞:「胡小姐還沒有天亮就回家去了,難道她沒有到家嗎?」

常代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陳姨又用沙啞的聲音重複了一遍:「胡小姐她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就回家了,她走時還和我打了招呼的呀,難道沒有到家嗎?」

常代遠說:「你說的是真的?」

陳姨說:「真的!我怎麼能夠騙你呢,常先生!」

……

常代遠趕緊撥胡冰心的手機,回答他的是:「您撥的用戶暫時不能接通,請稍後再撥……」

一連撥了幾遍,都是這樣的回答!

常代遠呆了!胡冰心到哪裡去了?難道真像女兒說的那樣?不,不可能!那麼,胡冰心又會到哪裡去呢?常代遠六神無主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

……

又一個深夜,冷風颼颼,饑寒交迫膽戰心驚的張小龍決定出去弄點吃的了,他不能餓死在這個爛尾樓里,他該到哪裡去呢?家不能回,宋文嫻那裡也不能去,說不定他一回家,或者到宋文嫻那裡,就會鑽進警察布好的陷阱里,他不至於弱智到那個地步。

張小龍用泥巴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他想這樣不會那麼輕易地被人認出來。張小龍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爛尾樓。

……

張小龍在深夜的街上奔逃,他偷了路邊夜攤上烤著的一串羊肉串,被人發現後追趕,等他跑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準備享用羊肉串時,發現手中的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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