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岩殼蠑螈

我被他這架勢嚇了一把,完全清醒過來,大聲問:「怎麼了?!」

「下面有東西!」

他這麼一說,我條件反射又倒退了幾步,眼前一個身影卻飛快地竄上去,將一根頎長的手臂直插入縫隙,電光火石間,又抽了回來,只是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我剛看見那東西就喊了起來:「蛇!」同時,心裡無比的納悶,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蛇?!

但是,還沒等我回過神來,那條「蛇」就被甩在了地上,先前抓著它的人面無表情地說道:「跑了。」

我沒理會他的話,將手電筒的光打在地上那條仍在晃動的東西,仔細看去,才發現,這根本不是「蛇」,而更像是一條尾巴,一條什麼東西的尾巴,不長,大的一頭有鬍子的手腕那麼粗,正滴著血,在地上狂亂地晃動。

鬍子上去一腳踩住,隨之軍刀落下,將它釘在了岩石上,抬頭問道:「他娘的,這是啥玩意?」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東西,像蛇,卻又沒鱗片,像巨型老鼠,卻又沒毛,光滑的很,連黃琳也說不上來,只說應該是某種爬行動物的尾巴,而且,從這條尾巴的大小看,其主人的體型篤定不小。

「你們說,當時在青銅台那邊,氣勢洶洶朝我衝過來的那隻東西,會不會就是這傢伙?」我下意識問道。

鬍子將軍刀抽出來,在旁邊屍骸的衣服上擦了擦,回道:「他娘的,八成就是了,看來這玩意鬼的很,一個人的時候它就來攻擊你,幾個人在一起,它就曉得逃走!還有,我看,這具屍體,大腿骨骨節處是被硬生生折斷的,說不定就是那玩意搞的鬼!他娘的,要是給老子逮到……」

「行了!鬍子,快走,那東西被傷了,肯定還會回來,再來,可能就不是一隻了!」阿華突然沖著所有人喊道。

他這麼一喊,我就反應過來了,鬍子也愣了一下,抄起步槍,幾個人開始迅速地跑動起來。

遠遠地避開那些岩石縫隙,一路不停地往前小跑著,雖然沒有看到後面真有什麼東西追上來,但那種緊張感仍然是不言而喻的,讓我想起了怒江邊被無面鬼猴追趕的那個夜晚,也讓我想起了碰到詭異扭動屍體時的場景……

奔跑,是人的原始本能,也只有奔跑,讓我逃離了很多次本該被終結的危險境地。

不說話的夥計打頭,他的速度很快,拉開我們一大截,跑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前面不說話的夥計忽然折了回來,回頭跟黃琳說了一句話,我就在她後面,但因為氣喘得厲害,沒聽清楚。

黃琳聽完後拔腿緊跟了上去,我也加快腳步跟上去,不多遠,就感覺四周圍的環境忽然之間變化了。

我往身旁岩壁一照,原來是,又回到了潮濕的岩洞地段,忍不住問道:「怎麼回事?我們不會是走回來了吧?」

「你他娘的說啥呢?!都走了這麼好幾天了,怎麼可能往回走?!」鬍子罵道。

我一想也是,自從幾天前到那乾燥的地方以後,從來沒感覺到坑洞里水的劇烈上涌與回落過,說明我們已經走出去非常遠了,要不然的話,那麼劇烈的變動,不可能感覺不到的,所以,我們現在到達的這處潮濕溶洞,完全就是一個新的地方。

沒有二話,繼續在溶洞裡面行走,只是,這個地方,不再像先前的乾燥處那麼寂靜無聲,或遠或近的地方總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像是水聲,又像是其它什麼東西,這讓我的感覺非常不好,因為我已經習慣性地聯想到了先前藏在縫隙里的那種爬行動物,會不會,這個地方,才是它們的真正棲居地?

很快,四周圍的空氣就印證了我的猜測,那是種很難聞的味道,如果說,傀身上是一股死亡的氣息,是屍氣,而現在這種,則多了一股動物特有的尿騷味。

起初,這種味道很淡,我並沒有察覺出來,但隨著越往前行進,味道就越來越濃,我不得不停了下來,對黃琳說:「琳姐,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前面要出事,要不我們還是再找找其它出路好了?」

顯然,不止我一個人,其他人也早就聞到了那種味道,黃琳一下子沒回答我,說讓她先想想看,再決定。

「他娘的,其它路基本上都走遍了,我們想走也走不了,只剩下這條路,是死是活只有問我鬍子手裡這桿槍了!馬元慶,你要是怕,就坐在這裡,等老子把前面收拾乾淨了,再回來接你!」鬍子眼神兇狠,提了步槍就往前去了。

看樣子,正如之前他自己說的,除了死的,或者不知道死活的東西讓他害怕以外,所有活生生的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就算是同時碰到幾隻獅子,只要手裡有槍,就根本不在話下。

鬍子的這種膽氣多少沖淡了我內心裡的那種恐懼,也跟著他一起繼續往前走,其他人沒有二話,陸續跟了上來,只有黃琳跟打頭的鬍子叮囑道:「別莽撞,留點心!注意縫隙,還有頭頂!」

空氣漸漸變得濕熱起來,這是我們幾個人一致感覺出來的,但至少,這樣的溫度,相對於先前的濕冷,要使人舒服得多。

在我們所行走的地方,已經可以看到爬行動物活動所留下的痕迹,但是,一直都沒有看到那種爬行動物的真身。

不過,我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頭頂上,很多滴水的鐘乳石基本都只剩下半截不到,彷彿是長出來後又被什麼東西融化掉似地,我稍微想了一會,一個念頭就冒出來:在這種地底,沒有陽光,沒有植物,也很少有什麼動物,也就是說很少有充當食物鏈最底層的生物,那麼,要維持這種大體型的能量消耗,這些爬行動物是靠吃什麼為生呢?難道說,除了吃老鼠以外,就是靠吃這種石頭為生?

黃琳說,也許正是我說的那樣,因為這裡鐘乳石的成分可能有點特殊,裡面含有某些能維持它們生命活動的元素,就像我們都熟悉的蚯蚓,它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靠吞食土壤為生,而那些大型爬行動物,也可以是依靠舔食鐘乳石為生的。

繼續往前行進,那種尿騷味變得空前強烈起來,而且,四周的岩壁不知不覺間全都變化了,很少再看到那種尖銳的突起,全部變成了光滑平坦的樣貌,看上去還有點黏濕,這種情形讓我莫名其妙感到有些噁心,心想,難道已經到達了它們真正的棲息地?而這些濕滑的岩石表面,全都是被它們長年累月的爬動或者用舌頭一點點舔食而形成的?

光是想想那種畫面就讓人胃酸犯緊,幸運的是,仍然沒有看到任何一隻爬行動物的真身,不曉得這些東西現在都跑哪裡去了?

我們在這個特殊的地段更加小心翼翼地行進著,卻突然聽阿華說:「這裡好像不對啊……」

「華哥,你這不是廢話么?我們到它們老巢來了,肯定是不對的。」鬍子回頭道。

「不是,我是說,四周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著我們。」阿華在「眼睛」這個詞上猶疑了一下,似乎他很不確定。

「哎,說實話,這種感覺我也有,不過基本還是心理作用,黃總,我說的沒錯吧?在這種黑洞洞的地方,咱就別瞎想了,老老實實繼續前進吧,特別是馬元慶,對,就說你呢!注意腳下!路滑,別沒事找摔!」

鬍子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好踩在一塊濕滑的岩石上,一個趔趄,差點仰面朝天,幸好,手先撐地,維持了平衡,但是,就那麼一撐,我手上傳來的感覺,讓我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了來,愣在那裡差點起不來,因為我剛撐下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地面軟了下去!

鬍子看著我哈哈大笑,罵道:「剛說你你還真就摔了,摔也就摔了,還跟個三歲小孩似地,摔倒了不懂自己爬起來?等著老子來扶你呢?!」

鬍子這一笑,讓我定了定神,往身下的岩石地仔細照了照,大著膽子再次伸手摸了摸,硬的,沒什麼不對啊,心道:難道剛才的是幻覺?

「他娘的,你還真就杵那了呢?!」鬍子幾步跑了回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大聲質問道,「你幹啥呢?!一路來跟夢遊似的,別他娘的搞這熊樣,好好走路行不?!」

我勉強一笑,說沒事,剛才摔蒙了,繼續走吧。但是我漸漸開始覺得,四周圍包括腳底下的岩面總感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是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非常忐忑,再加上之前阿華說的「眼睛」,難道說,這些岩石是活的?我們這不會是穿行在什麼怪物的肚子里吧?

我使勁地想要把腦袋裡這種詭異的想法給抹去,但是,那種奇怪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繼續不斷地勾出更恐怖的聯想。

而很快,這種恐怖的聯想隨著我們到達一處開闊的地方而爆發了。

那是一處黑漆漆空蕩蕩的大廳,手電筒照不到邊,所有的岩面看上去全都濕滑無比,壁頂很高,垂直距離大概有三層樓左右,從上面掛下的鐘乳石異常巨大,但還是和先前的一樣,很多都似乎斷了大半截。不過,與先前的壁頂不同的是,這裡的壁頂,除了凸下來的鐘乳石,還有凹進去的洞,非常多,根本數不清,一個個都極深,手電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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