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好一陣,正如預想中的那樣,有隻手突然就搭在了我肩膀上,我不假思索地說道:「你幹嗎還回來?」
「是我。」
這個聲音!
我本來以為鬍子不會丟下我不管,肯定會回來找我,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不是鬍子,卻是那個人,那個不說話的夥計!
「你怎麼會來這裡?!」我脫口問道。
「這事說來話長,暫且不提,剛才是鬍子在這?」
「是啊,他現在回去了。」
「那你怎麼沒和他一起?」
「我……我打算先回麗江。」
「哦。」
「你找黃琳他們是吧?她有做過記號,你順著記號走就能找到了。」
「嗯,那我先走一步。」
不說話的夥計這次話倒是稍微多了點,說完後就感覺到他離開了,但是不一會又折了回來,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遞給我一個東西,我接過手,是個手電筒,於是問道:「你哪來的?」
「身上帶的。」
「那你自己咋辦?」
「我用不到。」
「啊?」我正在想他這句話啥意思,就感覺到他又快速離開了,看來這次是真的走遠了。
我定了定神,把手電筒開起來,朝溶洞的遠處望了一眼,就開始繼續往回走。
之前和鬍子一起的時候,我就留意過,黃琳把記號都做在右手邊的岩壁上,約摸肩膀位置的高度,正確的路都會畫上一個圈,錯誤的路就在圈裡加一個叉,我順著畫圈的記號往前走,很快,就又回到了之前碰到詭異屍體的那地方,這麼說來,鬍子的確沒有故意帶錯路,是我想多了。
不過現在也沒必要去在意這些了,反正有手電筒在,還有記號,我自己走回邊緣岩石地應該也不成問題。
唯一讓我感到恐慌的是拐彎拐過去那個通道,因為之前那裡出現了詭異的屍體,然後詭異地朝我們扭動,更詭異的是突然消失了。
所以,在拐進彎道之前,我停頓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鼓足了勇氣,把手電筒啪地往那彎道里照進去,緊跟著頭也探了過去。
幸好,通道里什麼都沒有,之前那具消失的屍體看來是真的消失了。
我怕它忽然再次出現,趕緊一口氣朝彎道里奔進去,期間什麼都沒想,就只有雙腳踏得飛快。這條彎道大概三十來米長的樣子,幾乎是同一口氣我就又奔出了彎道,奔出彎道後才感到有點後怕,摸著胸口回頭朝那裡面看,還是什麼都沒有。
終於長嘆一口氣,打算繼續趕路,但是手電筒光往前閃過一下,我就愣住了,在我前面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我下意識中扭頭就想跑,但是發現不對,那個人的身形怎麼這麼像鬍子?!
我戰戰兢兢地把手電筒光再次往那邊照過去,就發現的確是鬍子那特有的高大寬闊身形,但問題是,這個「鬍子」同樣是背對著我的……
我又仔細看了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鬍子,因為那人穿的衣服和鬍子不一樣,更何況鬍子之前已經走了,沒理由現在還出現在這裡。
霎時間,一個可怕的聯想擊中我的大腦:難道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怪?而眼前的這個「鬍子」,其實就是之前那曾經變成日本鬼子的東西變的?這絕對沒錯,因為那東西的風格沒有變,變成人後喜歡背對著別人,站在黑暗中一聲不響!
很快,事實就印證了我的聯想——因為那「鬍子」也像之前的日本鬼子一樣以一個相當詭異地姿態朝我緩慢地扭過來……
我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只有兩條腿,只能再次撒開腳丫子跑路,但是我已經意識到,這次不能再往回跑了,要是還往回跑的話,始終有這麼個邪神擋在路上,我就永遠都回不到邊緣岩石地了。
四下里一張望,就發現現在所處的地形對我的逃跑很有利,因為從剛才那彎道拐過來後,這邊的空間比較開闊,而且有層斷,左手邊兩米之外有一根石柱,石柱順下去就是另一條處於低地勢的小道,我一個縱身跳過去,抱著石柱順利地滑到下面的小道上,回頭看了一眼,那「鬍子」馬上調了個頭,仍然一扭一扭地朝下面移過來,它的速度太慢了,根本追不上我,我順到小道上後,查看了石壁,果然有圈的記號,於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跑了一段,根本看不到它有追上來,於是改為走,回頭想想,那東西看著可怕,其實倒也沒什麼危險,不過就是愛嚇唬人罷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之後的路走得相當順利,也許半個小時不到的樣子,我就出了溶洞,來到一處非常開闊的地方,用手電筒一照,前方空蕩蕩地,在稍遠的地方還隱約看到了水光的反射,我知道,這裡就是他們所說的邊緣岩石地了。
我打算走到岩石地與水面交接的地方,然後沿著水邊找到有青銅索的下一塊岩石地,再一路順著青銅索走過去,估計就可以到達崖道起始位置。
而行程和我預想的差不多,在這塊邊緣岩石地上走了約摸一里路左右,就到達了與水面交接的地方,我按照計畫開始找青銅索,可是,剛走出沒幾步,卻聽到一個巨大的響聲從前面茫茫的黑暗中傳過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掉下來,砸進了水裡,聲音的來源有點遠,傳到這邊仍然很巨大。
我舉著手電筒往前方的水面照過去,但手電筒光的射程太有限了,根本看不到什麼,只是感覺到腳邊的水面跟著波動了幾下。
很顯然,還有其他人也已經到達了這裡,我稍微想了一下,老施他們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是不知道他們把什麼東西丟了下來,聽那聲音倒是個大傢伙。
我現在沒有想要游過去看看的念頭,一心想著回去,如果在崖道上碰到老施,也好告訴他我的打算,於是繼續沿著岸邊開始找青銅索。
因為手錶壞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找到了第一處岩石地之間相連的青銅索。
說實話,在我的想像中,連接兩塊岩石地的青銅索差不多就跟我們經常在旅遊景點看到的那種石階護欄鐵索一樣,但是很顯然,這裡的青銅索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在初見時,只有兩個字用來形容:巨大。
怎麼具體描述呢?我先說下這種青銅索的打造方式,大家應該都看到過一種鏈條鎖,就是很多個環形索扣相連接起來的那種,當時我所看到的青銅索正是類似的打造方式,但和鏈條鎖不同的是,它的每一個索扣都要比我們常見的那種大上幾十倍,單一個就有水桶那麼粗,人完全可以在這種青銅索上自如行走,所以初看到這種超出常規巨大的東西,著實讓我感到震撼,而且奇怪的是,青銅索並非單根,而是兩條並列,兩條之間的距離在十米左右,既然是兩根並列的,加上這種寬度,難道說之前在兩條青銅索之上還架著木板之類的東西,由於年代過於久遠,木板早已腐爛得連渣都不剩,而今就剩下兩條青銅索,橫亘在超過五十米寬的岩石地之間?
那麼這種青銅索的用途看來的確是充當橋樑支柱用了,問題是不知道那時候的人們到底為了什麼要在這種地方搭建橋樑。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種問題不是我這種人所能探求的到答案的,我順著單根青銅索很平穩地到達了下一塊岩石地,然後繼續行走。
回想起之前鬍子跟我說,黃琳背著我一直走了兩個多小時,對於整個路程我心裡大概也有了個數,所以也就不急不慢地行進著。
一個人的行走相當枯燥,而且在沒有計時工具的情形下,對於時間上的觀念很容易就模糊掉,我只知道上次看過手錶是在黃琳的手上,那時是深夜十二點半,而現在已經不清楚到底過去了多久,只能估算出不會超過半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外面的世界仍然處於黑暗中。
就是這樣長時間的黑暗、孤獨,不清楚前路的行走,說實話,直到多年以後我仍然感到有些後怕,我甚至不知道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自己如何會有那樣一種勇氣想要靠著自己一個人獨自走回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堅持下來的,也許是因為我猜測老施正在往崖下趕來,而期待著能和他在崖道上相遇。
但不久之後,我正在岩石地上一腳一腳往前挪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很顯然這個人不是老施,而是一個我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最先我聽到了遠處傳來的一些拍水聲,雖然聲音很遠很小,我以為是水面的自然波動,撞擊在岩石上所發出的,但是一想又不對,因為這是個近似封閉型的坑洞,幾乎沒有起什麼風,所以水面的自然波動概率很小,我自己就走在跟水面交接的地方,從來沒有聽到身邊發出的水拍岸之聲,水面一直這樣平靜,這忽然多出來的拍水聲就有點蹊蹺了。
我趕忙將手電筒光往水聲來的方向照去,果然看到有個東西在水裡快速移動著,我的第一反應是水裡有什麼大魚或者會游泳的動物之類,但是隨著那東西越來越近,兩隻白晃晃的手臂不時露出水面快速揮動著,我終於看清楚了那是個人。
當看到是個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