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柳伯伯,你有沒有見過老施的一個盒子?」
「什麼樣的盒子?」
「我沒見過……所以說不上來什麼樣子,不過老施跟我說他找到那麼一個盒子,那個盒子很特殊,打開后里面有一樣東西,這樣東西讓他做出一件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所以才導致詩妹出了一些問題。」
「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
我把嘴巴湊到柳老爺子耳根上悄悄跟他說了老施打死自己女兒那件事以及詩妹的怪異表現,但馬上又聲明說有可能整件事都是老施在騙我,他聽完後就皺起了眉頭,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我的猜測,而是顧自在想著什麼。
見他不再說話我也只好作罷,這時候有人跑過來說今天的晚飯不用啃乾糧了,他們逮到了野味給大夥加點葷。我鼻子一靈,就聞到有烤肉的香味飄過來,想起已經好長時間沒吃到熱乎乎的肉食了,趕忙扯著那人問在哪呢,阿華踹我的屁股罵了一句饞死鬼,我也懶得回應,催著來的那人就往飄香的地方去。
到了我們過去的第三個營地,也就是最前面那個營地,紅紅的篝火已經升了起來,十幾個人蹲坐著圍成一圈,全都把眼睛盯緊了篝火上一大塊又紅又黑的東西,我走過去一看,沒看出那是什麼動物,不過個兒還不小,應該和成年的家豬差不多,已經被扒了皮,削掉四條腿架在火上烤,滋滋的冒著油,有人撒了些鹽和胡椒,還淋上了燒酒,烤起來的香味那真叫一個誘人啊。
我也跟著蹲過去,問身旁的人這是啥動物,看樣子不像野豬啊,那人說其實抓它的人也不知道是啥動物,但看著長那麼肥,忍不住就給逮了來,我說都沒聽到槍聲啊,它個頭也不小,怎麼給抓到的?那人反問抓它用的著槍么?你也不看看我們是幹啥的,幾個人圍過去,空手就給摁住了,這傢伙個頭挺大,但力氣卻小的很,腦袋上來那麼一下就不動彈了,三下五除二卸掉毛皮,去了內臟就烤起來,還別說光聞聞香味都能飽了。
正說著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熟了!」眾人全部摩拳擦掌,紛紛掏出各自吃飯的傢伙,我一看這陣勢,就跟餓了三年的災民搶食似的,馬上也摸出剛帶過來的軍刀,只等著他們幾個將那烤肉從篝火上抬下來。
可還沒等放到地上,那東西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我一時半會擠不進去,只能在外面捅著前面人的胳膊大嚷著:「讓讓!我也嘗一塊嘛!」不過被我捅的那人根本就不管我,一個勁地在那裡用刀扒拉著肉往嘴裡塞,嘶哈嘶哈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得我直流口水卻只能幹瞪眼。
「你們在幹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
就跟集體做壞事被老師當場抓住似的,眾人一齊回頭,就看到柳老爺子黑著臉站在了那裡,他手裡還提著一張獸皮,顯然就是從被吃的這個傢伙身上扒下來的。
有人馬上剔下一塊上好的後腿肉,端著盤子遞到老爺子面前去,沒想到老爺子手一揮,就把盤子給打翻在地,看起來是生氣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我看到有幾個嘴上還掛著半塊黑紅的肉,樣子特尷尬。
老爺子也不等他們發愣,走過去就直接從他們嘴裡把肉給拽了下來,狠狠地丟在地上,厲聲說道:「剛才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嚼爛咽下肚子的也都吐出來,吐不出來就馬上去給我拉出來!」
老爺子聲音不大,但那股威嚴就跟將軍下命令似的,容不得反駁,有幾個馬上就去一旁摳喉嚨了,但還是有人小聲嘀咕著:不就是吃個野味嘛,用的著這樣么……
哪想老爺子耳朵奇好,當即就衝過去給了那嘀咕的傢伙一腦殼子,又對著眾人揚了揚手中的獸皮說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幾個人馬上搖了搖頭。
「不知道你們還吃?吃!吃!吃!乾脆自個吃槍子算了!」
老爺子說話很激動,看他這個樣子,眾人才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東西肯定是不能吃了,幾個先前還有點反抗情緒的立馬就開始死命往自己喉嚨里摳,彷彿集體中毒似的,嘔吐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安靜的夜晚安靜的山谷裡面回蕩。
看大夥吐得差不多了,老爺子擺了擺手說道:「把剛才吐出來的東西給挖個坑埋了,越深越好,還有那些沒吃完的肉、掏出的內臟以及流下來的血全都給埋了,一點都別落下。」
眾人雖然還是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迫於他的威嚴還是動手開始挖坑埋東西。
直到最後一鍬帶血的泥土也埋了下去,老爺子才把所有人給召集到一起,說:「去把剛才搭的帳篷都給我拆了,全部集中到這裡,再擠也都給我弄到一塊,所有人不要離開這個營地。今晚必須安排人守夜,兩人一班,每班兩小時,阿龍、阿明你們兩個第一班……」
老爺子把守夜的細節安排全都交代了一遍,又看向我說道:「元慶你跟我睡一個帳篷吧,趕快去把帳篷拆了來搭到這裡。」
看每個人都開始行動了,我嘴裡應著老爺子的話就回頭去拆帳篷,只是心裡一個勁在想著這老爺子幹嗎提出要和我一個帳篷,難道他對阿華不放心?不過沒多久我就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安排了。
柳老爺子睡相很好,既不翻身也不打呼,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平躺著,要知道這裡雖然被燒成了平地,但是小石子遍地都是,硌得我全身沒一個地方舒服的,只能不停地在那裡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而旁邊的柳老爺子那麼安靜,就跟死了似的,可能他這樣的人在野外早已經睡習慣了,對於這種事情根本不在乎。
既然睡不著,我就開始聽外面的動靜,那兩個守夜的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交談著,似乎是在說那不知名野獸的事情。
兩人說的是粵語,還好我港台劇看的較多,都能大致聽懂,以下是原話,刮號里是我翻譯的。
一人:你話我地好好食緊,點解佢唔俾我地食啫?仲咁嬲~
(你說咱們吃得好好的,老爺子幹嗎不讓我們吃?還發那麼大的火?)
另一人:我想個D嘢唔好食啩~
(那肯定是那東西不能吃唄。)
一人:點解唔食得?由細到大我仲沒食過咁好味地肉,實在系人間極品,而且又冇毒,你話點就唔食得?仲冚不啷埋曬佢,幾陰功!
(怎麼就不能吃了?我還從來沒吃過味道那麼鮮美的肉,簡直是人間極品,而且又沒毒,你說咋就不能吃了?還全給埋了,多糟蹋啊……)
另一人:哎……我點知喔,不過佢總有佢個理由嘎,聽佢冇錯,你仲唔會懷疑佢既判斷力啩?
(嗨……我咋曉得,不過老爺子總有他自己的理由,聽他的也總沒錯,你不會懷疑老爺子的判斷力吧?)
一人:呵呵,點會啫,我就系有少少唔甘心,果D肉塞曬~
(呵呵,那咋能啊,我就是有那麼點不甘心,那肉真是太可惜了……)
說完肉的事,兩人又扯了點別的,從對話中聽出來他們似乎也不清楚此行的目的,但猜測是和以前一樣過來摸寶的,又提到很久沒開工了,錢也花的差不多了之類,所以對於這次摸寶非常期待,我也無意中聽說過他們這個行業的特殊性,那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心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外面守夜的人已經換了崗,我開了手機(因為烤過火,幹了就能開起來),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營地外面傳來別的帳篷里的呼嚕聲,看來大家都很累,睡得也都很香,唯獨我怎麼都睡不著,心裡又多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突然安靜了下來,什麼聲音都沒有,連呼嚕也不打了,外面守夜的人輕輕走動的腳步聲也不見了,甚至之前聽到的夜蟲鳴叫都消失了,我下意識往旁邊摸去,竟然摸了個空,柳老爺子不見了!
他是什麼時候出的帳篷?我竟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而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一下子變得這麼安靜?我小心翼翼地拉開帳篷拉鏈,掀起一角朝外面張望。
月光如水般灑在地面上,整個山谷里影影綽綽,那堆篝火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幾根忽明忽暗的炭火,在夜風中閃著紅光。我把頭探了出去,左右一張望,沒看到守夜的人,心想難道他們都不守夜了?都去睡覺了?可是好像不對啊,四周寂靜得讓我發毛,旁邊那些帳篷也一動都沒動,這種感覺就像……就像我身邊所有人突然就消失了一樣!
這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索性爬出了帳篷,走到阿華的帳篷邊上,想確定下人是不是都不見了,伸手就去揭帳篷,可我的手才剛觸到帳篷的拉鏈,就感覺到裡面動了一下。這一動就說明裡面的人還在,我稍微放心了下來,於是悄悄地喊了聲阿華哥,裡面又動了幾下,但是沒有回應我,我就想真齊了怪了,既然我喊你,你在裡面動了,怎麼又不應我?
我又緊接著喊了好幾聲,裡面沒有回應,也不動了,心就又提了起來,我喊聲雖然不大,但也不至於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