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窩了一晚,全身酸麻到不行,只想找張大床全身舒展地躺下來,然而等我下了車後馬上就斷了念頭,因為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村莊,小到不能再小的小村莊,我還特意數了一下,能稱為房子的人工建築總共是13個,當然不包括搭起來的草棚子。
阿華找了地方把車給停了,我跟著他們走進了村子。
從來路那山頭上看的時候,整個村落都顯得非常原始而質樸,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絲現代文明的影子,看那些散落在山坳平地上的木質結構房屋,也是如此自然地與四周山林融為一體,讓人不禁有種進入世外桃源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馬上被破壞了,在進村小道上的第一個木屋處,一塊有著異常鮮艷色彩的牌子讓我哭笑不得,那上面「Coca-Cola」的字樣簡直讓人大跌眼鏡,而諷刺的是此刻我口渴難耐,可口可樂這東西對無來說無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當即就衝過去想買一聽,到了木屋前才發現這是個小賣部,不過真的很小,喊了半天才終於出來一個十歲大點的小女孩,站在櫃檯後面一臉認真地看著我的頭,不說話。
我說買瓶可樂,她這才伸出10個手指對我比劃,我心想難道是個啞巴?這麼小的小女孩就啞巴了,真可惜啊,但是一瓶可樂要10塊錢,小小年紀就懂得宰人了,實在不是件好事。不過這個價錢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看在她不會說話的份上,我就當是救濟吧,摸出10塊錢遞給她,沒想到的是她看了看那10塊錢,還給了我,又舉起十個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正在納悶,問小女孩難道不是十塊錢?
小女孩搖搖頭,我想難道給多了?於是摸出一塊錢硬幣,正要遞給她,卻被阿華一把扯了去,罵道:「能饞死你啊?100塊一瓶的可樂你也買?」
這下我傻眼了,靠,他奶奶的一瓶可樂要100塊,都說大山裡民風淳樸,這個還真是淳樸到一定境界了,你瞧,多省事啊,直接就一百塊,不帶找的。
我再次看了看那小女孩,馬上就覺得她一點也不可憐了,按照這個價格賣出去,一天賣兩瓶賺的都比我多了,阿華也不等我發愣,扭頭就走,我只好趕緊跟了上去。
一路走進去,看到的人很少,可能都出去幹活了,只剩下幾個老人和小孩坐在屋前,不過他們的裝束比較奇特,看到我們過來並不覺得好奇,不打聽不詢問,我猜測可能是經常有陌生人或者驢人到這裡來,所以這麼小的村莊都會有小賣部,所以他們對陌生人並不好奇。
「阿華哥,我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啊?怎麼這些人都穿那麼奇怪?少數民族?」一路上都很安靜,我的好奇心禁不住又開始泛濫。
「嗯,是少數民族,叫怒族,憤怒的怒,所以收起你的好奇心,少說話少打聽。」
我只好哦了一聲,繼續跟著走,只是不知道阿華帶著我到這個所謂的第一站到底是幹嗎來的,難道不是整頓和休息一下么?
很快我就知道來這村子絕對不是休息的,因為這村莊並非我在山頭上看到的那麼小,屋子也遠遠不止13個。直到真正進來後才發現另有乾坤,原來絕大多數的屋子都被鬱鬱蔥蔥的植物給掩蓋了,而更多的屋子則是建在這些林木之間,從外面看是絕對看不到的,一路跟著阿華他們繞來繞去,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一直繞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在一幢特別大的木質建筑前停了下來,門口站著幾個人,從穿著上看肯定不是當地村民,看到我們過來,紛紛打了招呼,有幾個還咧開嘴哈哈笑起來,彷彿我們的到來讓他們相當開心。
凌劍飛徑直走進了那幢大屋子,我正在猶豫要不要跟著進去,就看到他又隨著一個年紀和老施差不多的老頭走了出來,那老頭一眼就看到了我,馬上走了過來,皺著眉頭把我上下打量一番,他的眼神有點冷,就跟一旁的凌劍飛差不多,但不至於讓人厭惡,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咳了一聲說:「這位老爺子,您看我做啥?」
「誰把你的頭包成這個樣子的?」老頭語出驚人,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頭因為受傷還被包著,但是包就包著了,這老頭幹嗎一上來就問我這問題,難道我的頭包的有問題?順手就去摸那繃帶,沒啥問題啊,我看看老頭,老頭一指旁邊一灘水,說你自己去照照看,我這一照差點嚇我一跳,馬上就明白了小賣部那小女孩為什麼一直盯著我頭看,還有為什麼這幫人看到我們過來開心得跟過年似的……
阿華這個缺心眼的竟然給我包得像個大白兔!
這次哭笑不得的見面讓我對這老頭有了些好感,也一下子拉近了距離,很快就沒有了陌生的感覺,當然也有可能是這老頭在神情舉止方面跟老施有一些相似的緣故。
接下來的過程正如我猜測的那樣,老頭這幫人在這村子裡逗留是在等我們三個,但是我想不通的是光他們這行就有十來個人,都是筋骨強壯的漢子,這麼多人都聚到這裡幹什麼?看這排場,絕對不像只是和我一起去找老施。
老頭招呼我進屋吃了點熱的東西,都是當地的特色食物,但我也吃不出什麼名堂,不就是樣子奇怪了點,味道么也就那樣,說不上來的感覺。
吃喝完後,所有人都換上了迷彩服,阿華也遞給我一套,料子很紮實,鞋子也是軍用靴。這種靴子我在淘寶上看過,做工相當考究,當然價格也不菲,所以不穿白不穿,阿華之前說過要走路走上三天,現在有了這些裝備,至少路上會好走很多。
我被分到一個半身高的背包,裡面裝滿了乾糧、淡水,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只是稍微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野外用得到的,背包有點分量,掛在身上走路累得慌,但看到其他人的背包個個都比我大,而且我趁沒人注意的時候過了一下手,那份量絕對不是我能經得起的,我身上這個肯定是最輕的,所以也就沒敢抱怨,默默地跟在阿華後面,正式開始徒步行走。
雖然我還是不知道跟著他們走對不對,究竟能不能見到老施,甚至有沒有必要因為老施那麼一個電話就跋山涉水去見他,但此刻,有一種期待與興奮的感覺遍布全身,就跟即將面臨一次獨特而難忘的旅程一樣。
而且這趟旅程從頭到尾不用花我自己的錢,不用我來操心各種各樣的旅途事宜,只管跟著這幫江湖老手一路披荊斬棘,再加上有這麼多厲害的人物在這裡,路上也根本不用為了安全問題去作多少擔心,所以即使最終沒有見到老施和詩妹,也是值得的。
但我很快明白,即使是旅遊,這樣程度的負荷和行進速度也是相當吃力。倒是這幫人的體力讓我望塵莫及,特別是那老頭,完全就是健步如飛,我想,如果老施在這裡,估計也是和這老頭差不多吧。
依舊是阿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著天,順便在路難走的時候拉我一把。從他口裡得知這老頭和他的隊伍也是老施請過來的,他們年輕時候是摯交,這次聽說老施在雲南這邊出了些事情,才帶了一隊人趕過來,那阿飛,凌劍飛就是他的關門弟子。
我又問他這老頭怎麼稱呼,阿華將嘴巴附到我耳邊,悄聲地說了四個字「鬼手阿六」,馬上又補充說道,你不能用這個稱呼叫他,我就問他我該叫什麼。
「他原名姓柳,你稱呼他柳老爺子就成。雖說他本是九屍爺的至交,但這麼些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說不好,所以你多少還是留個心眼,明白嗎?」阿華後面說的這句話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到了,暗暗吃驚,心想這阿華也是頗有心計之人,即使是老朋友也會處處提防,道上的事情確實太累太費心機了。
雖然很吃力,但我還是咬牙堅持著跟上隊伍走到了天黑,柳老爺子讓大家停下,準備紮營休息,但一路上幾乎看不到開闊的平地,除了腳下這條一人寬都沒有的山道,四處都是茂盛的植物和山體的斜坡,所以這紮營也成了大問題,帳篷沒法搭在凹凸不平的斜坡上,把植物砍掉吧,下面又是濕漉漉一片,而且砍掉的那些植物尖樁很容易就把帳篷給扎破了,即使不扎破也沒辦法睡上去,肯定得擱得生疼。
最後實在沒辦法,有人就用酒精點了一把火,總算燒出一小塊空地,但空地還是太小,邊上都是山體斜坡或者岩石,最多搭兩個帳篷,其他人照這個方法,也各自找了地方開始點火燒空地。就這樣一路上每隔百來步燒出一片空地,總共燒了五片,每片上面搭兩三個帳篷,我和阿華自然是擠在一個帳篷里,而我們邊上的那個是柳老爺子獨自使用的,因為他就在邊上,所以搭好帳篷後,我就趁機向他打聽老施的一些事情。
「那個……柳老爺子,有些問題想跟你請教下……」看到他正在整理裝備,我輕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也不看我,顧自將一個模樣奇特的手工帆布包塞進帳篷,回過頭正色道:「啥柳老爺子,給你叫得生疏了,以後叫我柳伯伯就成!」
我趕緊點頭補叫了一聲,他嘿嘿一笑,說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你那丈人施老頭現在到底在哪裡?他到底在幹什麼?」
我點點頭,這確實是我最想問的問題,但他沒有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