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真假難辨

「沒錯啊。這位兄弟你來過麗江?」

「停車!馬上給我停車!」小顧一把揪住了司機的衣領,沖著他的腦門吼道。

「好好好,你別吼啊,我這就停了嘛……」面對小顧這個凶神惡煞般的狠角色,司機似乎也怕了,很快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下車!」小顧放開了司機的衣領,用著命令式的口氣說道。

「大哥,我只不過是個開車的,你凶我幹嗎啊?」司機哭喪著臉說道。

「我叫你下車你就下車,別廢話!」

司機只好乖乖地下了車,小顧試著往駕駛座上鑽,但無奈這小面的空間太小了,他又有個1米8的個頭,鑽不過去,罵了一聲,只能拉開后座車門,也下了車去,我這才反應過來,看小顧這架勢,難道要劫車不成?司機大哥啊這下你可慘了……

但眼見小顧剛走到車屁股後面,司機就已經重新躥上了駕駛室,一腳油門下去,動作快得我都看不清楚,就感覺到車子猛然一振,箭一般往前射了出去,這下輪到我傻眼了,心下一驚,不好,小顧失算了,被這司機反劫了!后座那拉門還開著,我二話不說就起身想跳下去,沒想到車子又一個急停,在慣性的作用下,我整個人就一個趔趄撞在了駕駛座上,等我回過來又想去門那邊的時候,卻看到車門也已經關上了。

(這裡說下這小面的的構造,我想大家應該都坐過或見到過,就是那種外面看起來跟麵包一樣的車子,后座是單面開門的,而門是滑動式的結構,所以很多司機開這種車都不用手關門,急停關門,而且關得很牢。)

我急得大吼:「讓我下車!讓我下車!讓我下車!……」

「吼你個JB!要見九屍爺,就給我坐好了!」司機說話了,他的語調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不過我聽清楚了,他竟然知道「九屍爺」這個名號,還說出這樣的話,我腦子一時半會根本就轉不過來,只能呆愣愣地望著他:「九屍爺?他在哪裡?」

車子又是猛然一振,再次跟箭般飛了出去,這車開得就跟過山車似的,我肚子里都快被整得翻江倒海了,回頭一看,透過被雨水蒙了一層的玻璃,還是隱約看到了小顧正撒開腿丫子拼了命地往車子追過來,一邊追一邊還大叫著:「小馬,快下車!小馬,快下車!」

但兩條腿總歸是趕不上四個輪子的,沒一會就拉開了距離,不過小顧已經不跑了,他手裡卻拿出了一樣的東西,我瞪大了眼睛,透過嘩嘩的雨幕,看清楚後不禁喊了起來:「槍!槍!」

我急忙朝小顧擺手,大喊著:「別開槍啊……」司機回過頭來一把將我按到座位上,吼了句:「你小子不要命啦?!」就聽到「砰」的一聲,車子震了一下,我就知道小顧開槍了。

這是我第一次直面槍械,心臟馬上噗通噗通地幾乎要跳出來,真害怕那顆不長眼睛的子彈啥時候就咬到我身上來了,我也真的沒想到小顧會在這種情況下開槍,他難道要連我一起打死么?

沒等我多想,又有兩顆子彈啪啪地飛了過來,我抱著頭縮在座位下面,突然感覺到車後身一沉,司機罵了一句:「馬&勒 &戈 &壁,後胎被打爆了!」然後車頭一歪,就朝路旁斜衝過去。

之前在車上的時候我就留意過,這條路是一條狹窄的柏油路,沿河而修,右手邊是林子,左手邊是陡峭懸崖,懸崖下面就是一條河,因為正值夏季,兩旁草木鬱鬱蔥蔥,所以懸崖上並非光禿禿的,而是生滿了各種草木,有些樹還挺粗壯,足有水桶粗。

剛才那兩槍把左後胎給打爆了,車頭就那麼一斜,直直地朝懸崖邊開過去,我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即使有那些樹擋著,這樣斜過去,不死也弄個半殘,小顧,你太狠了,連我都一起弄死?

不過我也沒想坐以待斃,拼了老命去拉那車門,可這車門好死不死竟然這麼難開,就在開車門這短短一秒不到的時間,車頭就已經開始往懸崖下沉去了,猝不及防下我一個倒栽蔥就滑到了駕駛位副座,哐當一聲,腦袋重重地磕在擋風玻璃上,疼得我差點暈過去,我強忍著去推前面的車門,車門很快被推開了,但是我發現自己這個姿勢,屁& 股被卡在那座位頂上,他奶奶的竟然一時半會抽不出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那些長在懸崖上的草木,車子並沒有很快地栽下去,而是一下下地壓斷那些枝幹往下沉去,怎麼辦?怎麼辦?倒栽蔥的姿勢讓我腦袋裡開始充血,再加上剛才猛烈的撞擊,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難道我的小命就這樣玩完了?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臂上忽然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整個人都拖動了起來,我勉強歪過頭去,就看到了車門外的那個司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下的車,此刻正一手攬著旁邊一棵大樹,另一手在使勁地拽我的手臂。

他的力氣很大,我的胳膊被拽得生疼,卡住的屁& 股也被拽了出來,沒一會功夫我就已經從車裡出來了。出來後我就一把死死地抱著樹榦,回頭朝那面的看去,此刻那面的的下落速度突然變快了,一下子就躥下去五六米,最終頂在一棵更大的樹上不動了。

望著那輛可憐的面的,我驚魂未定,又去看那司機,此刻他竟然像一隻笨拙的猴子一樣攀著那些樹木繼續往下面爬,一邊爬還一邊對著我小聲罵道:「馬元慶,你他 媽楞著幹嗎?快過來!快!」

我仍然死死地抱著樹榦,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就聽他再次回頭急急地說道:「你他媽的還想不想見你女朋友了?」一聽到詩妹,我的神思才從慌亂中恢複過來。

這司機看樣子不是壞人,剛才我被卡在車裡的時候還拉了我一把,要不是他拉我也許我就跟著那面的摔下去了,但是小顧這個凶神惡煞般的傢伙竟然連我的命都不管了,直接把車子打下了懸崖,我不能再相信他了,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一直在往下攀爬的司機。

我朝上面望了一眼,這個位置離路面大概有個五六米的樣子,那些草木都被面的壓直了,形成一條滑膩的小道,而這時候雨又開始下大了,冰冷冰冷的水直往我脖子里灌進來,身上還是最初的那件T恤,剛才緊張的時候沒感覺到冷,現在一靜下來就感覺凍到不行,哆嗦著腳也開始跟著司機往下爬。

沒多久,他找到了一塊可以落腳的地方,這是懸崖上凹進去的一處,勉強可以容納下兩個人,頭頂上的岩石將大雨擋在了外面,但身上早已被淋透了,濕冷濕冷的,我蜷縮著身子一個勁在發抖。司機見我這個樣子,脫下了自己的夾克,披到我身上,然後指指我的頭頂,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你這小子真是細皮嫩肉的,就跟小顧在弄堂里架住我時說的一樣,他說完我就感覺到有一滴水從頭頂上滑落,滴在手臂上,我一看,竟然是血!趕忙又去摸自己頭頂,滿手都是血,雖然和著雨水後已經很淡了,但一看到這灘血,我的頭馬上就開始痛了,怎麼會這樣?

司機問我腦子還清醒不?我點點頭,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小馬!小馬!你還活著沒?吱個聲!」有人在上面喊道,透過雨落在樹葉上的沙沙聲,我聽清楚了,這是小顧的聲音,他現在一定站在路面上。我心想,干你奶奶的,你把我打下懸崖,還問我活著沒?你他奶奶的算哪門子朋友,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非跟你拚命不可!這樣想著我就要對上面吼,沒想到聲音還沒發出就被司機捂住了嘴巴,他悄聲對我說:「別出聲。」

「小馬!你沒事吧?我下來救你!」小顧繼續喊道,他似乎也攀爬了下來。

我輕輕掰開司機的手,小聲問道:「你認識老施?他在哪裡?」

司機點點頭,說:「就是老施讓我來接你的,他現在在哪裡我一時也跟你說不清楚,你待會跟著我走就知道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把小顧甩了?他是老施的朋友!」

司機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說:「你認為在背後開槍的還是朋友嗎?」

「那他到底是誰?你又是誰?」

「他是誰我現在還沒法確定,但你知道有誰能把手槍帶上飛機的?」

我腦門頓時長出幾條黑線,這麼重要的一點我怎麼沒想到,小顧剛才打爆車胎用的是手槍,而從下飛機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在我身邊,沒法一下子從別的地方搞到手槍,說明他那槍是隨身攜帶的!什麼樣的人能隨身攜帶槍支,而且不被機場安檢阻撓?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籠罩在了我的心頭,嚴哥、小顧、葉達這三個自稱是老施朋友的人,連夜趕過來說要幫我找到老施,一路上又對我呵護有加,難道這一切都是在演戲?他們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在利用我這麼個缺心眼的傢伙找到老施?那他們究竟是什麼人?不會就是他們自己所說的那個中央特派小組的成員?所以才會有攜帶手槍上飛機的權利?

想到這裡,我身上的雞皮疙瘩又多了一層,雨水、血水、冷汗攪合著一起淌下來,江湖上的事情,實在太複雜了,你根本不知道誰是真誰是假,也許被賣了都還傻不垃圾地給別人數錢……

看了看身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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