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懸在卡爾同巷上空。在黑暗中,幾個黑影在移動,半自動武器緊貼著身上的防彈衣。他們佔領這片區域的手法彷彿一頭雄獅正要伏擊一頭羚羊。接近屋子時,黑影散開了,蹲伏著從窗戶下走過,然後在前後門處重新集結。每個人都凝神屏氣,怦怦跳動的心臟彷彿是激勵他們出擊的戰鼓。他們調整著頭上的耳機,生怕錯過了出擊的命令。只要一聲令下,他們便可如虎狼般衝進屋子,證明自己的實力。
在他們頭頂,一架直升機正在上空盤旋,技術組的人員正凝視著熱感應屏幕,他們的職責是選擇最佳攻擊時間。凝神觀察著那兩個目標點的時候,汗水淌進了眼眶,手心不時沁出汗水。只要那兩個目標點一分開,他們就立刻下命令。如果兩個目標點重合,那就只能按兵不動。行動不容有錯,性命攸關的行動更是如此。
現在一切都在一個人的掌控之中。助理局長詹姆士·勞森走在卡爾同巷上,他知道這次是最後的搏擊。
亞歷克斯努力揣測麥克費迪恩的話:「你是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我看見他了,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在大橋底下,他打了你的朋友。我以為他要主持公道,我覺得這就是他下手的原因。但如果是勞森殺了我母親……」
亞歷克斯堅信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是他殺了你母親,格雷厄姆。我有證據。」突然,電話被掐斷了。手足無措的亞歷克斯轉身對鄧肯說:「你他媽幹什麼?」
「夠了,」鄧肯從頭上摘下耳機,「我可不想把這些話傳給全世界知道。這是在幹嗎,吉爾比?你和麥克費迪恩串通好了陷害勞森嗎?」
「你在說什麼?」琳厲聲說。
「兇手是勞森。」亞歷克斯說。
「我聽見了,勞森殺了羅茜。」琳一邊說,一邊抓住他的胳膊。
「不只是羅茜,他還殺了基吉和蒙德,他還想殺歪呆,麥克費迪恩看到了。」亞歷克斯震驚地說。
「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鄧肯說。他的話被勞森的到來打斷了。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勞森看了看眾人,一臉困惑和生氣的表情。
「你們倆在這裡做什麼?」他指著亞歷克斯和琳厲聲責問。他轉身對凱倫說:「我告訴過你把她留在武裝應急組的車上。天哪,這裡可真是熱鬧。把他們請出去。」
車裡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凱倫·佩莉說;「長官,有人發出了幾項嚴重的指控,我們得談談……」
「凱倫,這裡可不是辯論會。我們正在進行一場生死攸關的戰役。」勞森吼道。他把對講機舉到耳邊:「大家都就位了嗎?」
亞歷克斯從勞森手裡抓過對講機:「聽我說,你們這些狗雜種。」他還想說什麼,但已經被鄧肯一把按到地上。亞歷克斯掙扎著,扭過頭喊道:「我們知道真相了,勞森,是你殺了羅茜。你還殺了我的兩個朋友。結束了,你藏不住了。」
勞森的雙眼憤怒得簡直要噴火:「你和他一樣是個瘋子。」幾名警察擁到亞歷克斯身上的時候,勞森拿回了對講機。
「長官。」凱倫急切地說。
「不是現在,凱倫。」勞森咆哮著。他轉過身,把對講機舉到嘴邊:「各就各位了嗎?」
耳機里傳來回應聲。還沒等勞森回答,技術組指揮員的聲音傳了過來:「別動,目標人物和人質在一起。」
勞森猶豫了一秒鐘。「行動,」他命令道,「行動,行動。」
麥克費迪恩已經做好了面對全世界的準備。亞歷克斯的話使他相信公道自能實現。他會把女兒還給亞歷克斯。為了確保安全交接,他隨身帶了一把刀。這是能讓他安全出門,把自己交給在外等待的警察的最後一個保險措施。
他一手如夾包袱一般夾著達維娜,一手拿著刀子,正朝門口走到半路的時候,整個世界塌陷了。前後門同時被撞開,接著是人的叫喊聲和一片震耳欲聾的嘈雜聲。一道道白光刺眼地閃動著。他下意識地把孩子抱到胸口,另一隻手上的刀舉向孩子。嘈雜聲中,他聽見有人喊道:「放下她。」
他感到渾身僵直,無法動彈。
一名狙擊手看到孩子危在旦夕。他分開雙腳,端起槍瞄準了麥克費迪恩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