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覺得那天我碰到的事夠糟了吧。但是,還沒完呢,還早得很。離開喬治後,我又回到了酒店。但是,皮特突然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擋住了我的去路。「你好,親愛的。」他笑眯眯地說。
我一個趔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撤。但皮特似乎早有準備,還沒等我緩過神來,他就把我逼到一輛車子前,用雙臂將我圍了起來。他湊到我面前,身上那熟悉的味道直入我的鼻子,讓我覺得噁心。曾幾何時,我覺得這種味道才是真正的男人味,那狂野的氣息令我著迷。可是現在,我寧可去聞那一直不敢恭維的「斯嘉萊特的微笑」牌香水。
「放開我,皮特。」我努力壓著自己的聲音,想顯得鎮定一些。
「這可不行,斯黛芬妮。我已經好久沒抱過你了。」他把臉貼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覺到了他臉上那層短短的胡茬兒。顯然他出門前颳了鬍子,這讓我倆接觸時,他的皮膚沒那麼刺人,不過這種廝磨的感覺真令我噁心。
「放開我。」我把臉轉了過去,「你不能這樣,皮特,我倆完了。」
「別傻了,斯黛芬妮,你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我。那個孩子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如果孩子以後不想成為一個被媽媽慣壞了的敗家子的話,那麼他現在還缺一個爸爸。我來頂這個缺再合適不過了。」他說著把我往車子上頂。他開始在我身上摸索,這讓我感到害怕。我倆身處的地方十分陰暗,頭上只有幾間卧室能望到此處,但是這些房間眼下都暗著燈。從他嘴裡呼出來的熱氣噴到我的臉上,他身上的皮膚摩擦著我的脖子,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讓我害怕得要命,手腳一陣陣發涼。先前跟蹤我的那幾次,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不需要你,皮特。你走開,不能這麼做。」
「什麼不能這麼做。」他的語氣開始變得強硬起來,「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人。現在我們三個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我,還有吉米。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不!」我大聲呼喊,「滾開,皮特!」
他抬起手甩了我一記耳光。我又吃驚,又害怕,覺得自己的瞳孔慢慢地放大了。「別沖我吼,斯黛芬妮。你知道我以前錯在哪兒嗎?我太慣著你了。我真應該好好管教你,不讓你變得這樣放肆。」
「住手,皮特。」如果他能放過我,我簡直願意跪下來苦苦哀求他。我已經害怕得不知所措了,因為我知道他力氣比我大得多。
「住手,皮特。」他學著我的語氣說道,「聽聽,斯黛芬妮。你這話誰會相信呢。」
「你不能這麼做,皮特。」
他死死地掐住我的臉頰,我的嘴被固定成了一個「O」型。「你在危急關頭需要的那個小警察在哪兒呢,寶貝?現在沒他來警告我,是不是覺得很沒意思啊?你知道當時我是什麼感受嗎?你以為讓他來嚇唬嚇唬我,我就會罷休了?自以為是的傢伙。」他搖著頭說,「他說我是個不受歡迎的傢伙。媽的,這種事情難道不能你自己來說嗎?」他把手從我臉上鬆開,把我的頭壓在了車窗玻璃上,我感到一陣劇痛。
「但是很奏效啊。」我回嘴說,「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咬牙道,「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本以為他會再扇我個耳光,但是我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之後就是西蒙的聲音,「他媽的出什麼事兒了?斯黛芬,你還好吧?」
「滾開,小子。她是我的。」皮特咆哮著。
我想掙脫,但皮特的體重死死地壓著我。
「我想你還是放開這位女士為好。」西蒙說道。他看上去有些緊張,而不是害怕,好在目擊證人終於出現了。
「我覺得還是你滾開的好。」皮特側轉身子,半對著西蒙警告說。我趁他立足未穩,用盡所有力氣沖他腰部一推。皮特身體一個晃動,還沒等他重新站穩,我早已躲到了西蒙身後。那一刻,我真覺得有個男人保護著我可真好。
「你沒事吧,斯黛芬?」西蒙一邊問我,一邊留神著皮特的反應。
「謝謝,我沒事。」
「這事兒你不該插手,小子。」皮特眯起眼睛說道,「永遠別管兩口子之間的事情,難道你讀書時老師沒教過你嗎?」
「他不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他妻子。」我喊道,「我們以前是戀人,但他腦子裡總轉不過彎來。我們倆完了,皮特,好幾年前就結束了。現在請你離我遠點。」
皮特朝西蒙走近一步,雙拳緊緊地攥了起來。他不知道,喬治正從背後慢慢地靠近他,我卻看在眼裡。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喬治竟飛身撲向皮特,在對方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時候,就朝皮特的腰部重重地打了兩拳。
皮特疼得哇哇亂叫,跪在了地上。喬治走到一側,在他要害部位上狠狠地踢了一腳。皮特又尖叫了一聲,接著整個人蜷起身子,側面躺在地上。
「離她遠點,」喬治說著跨過皮特的身體走到我面前,攙著我朝酒店的大堂走去。
西蒙跟在我倆身後,連連發出嘖嘖的稱道聲:
「太厲害了,喬治。」
「真沒想到,你還有007的身手啊。」我捏捏喬治的胳膊。
「我偶爾會去練練身手。」他說,「一個禮拜能有兩三次吧,只是為了健身。我已經有三十多年沒揍人了。」他眨了眨眼,「剛剛那腳我踢得重了點。」進了大堂,他領著我朝酒吧走去,我們挑了個角落坐下,喬治讓西蒙去拿兩瓶威士忌來。「剛才那個是你前男友嗎?你就是為了躲避他才搬到布萊頓去的?」
我點了點頭。「這一步棋效果很好,他不知道我現在的住處,所以今天才找到葬禮的現場。他跑去參加約舒的葬禮也是同樣的原因,他從未罷休。」
「這可不妙啊。」他說。
這時,西蒙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說得太對了,這很不妙啊。如果今天喬治和我沒有出現的話,事情的結果可就難以想像了。」
「這一點我絕對相信,很感謝你們。」我端起酒杯敬他倆。
「你跑到那地方去幹嗎?」西蒙問喬治。
「我想呼吸點新鮮空氣。」喬治說,「我曾和斯嘉萊特來這裡吃過晚餐,記得停車場那邊有一處圍起來的花園。我覺得躲到那兒,沒有人能找到我。」就在這時,他臉色一變,彷彿要哭出來了,「對不起,我很想她。我不應該這樣,但是,我實在是很捨不得她。」
喬治清了清嗓子,「熟悉她的人沒法不喜歡上她。」說著,他喝了一大口酒,「斯黛芬妮,我不想給你過多的壓力,但是,我覺得你真該想辦法好好治治那個混蛋。因為你現在還要照顧吉米呢。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今天那副場景讓吉米看到了會怎樣。以後會發生什麼,鬼才知道。我覺得你應該向警察求助。」
我嘆了口氣,「他們不會重視的,除非皮特真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剛才在停車場那幕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們三個各自盯著面前的酒杯,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西蒙開口道,「也許你可以找個和你比較熟悉的警察,讓他去警告警告皮特。」
「這法子可以試試。」喬治說,「如果你真認識這麼一個警察的話。」
「我考慮……是不是可以找那個調查約舒死因的警察?他看起來人還不錯。你和他相處得也還行,不是嗎?我好像記得,約舒的追悼會上,你們倆還聊了一陣子。」西蒙鼓動我說。
就這樣,我和尼克·尼古拉德斯的故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