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相信辛克萊爾與這案子有關。知道卡特里奧娜每日行蹤的人沒有多少。」勞森說,話語中帶著辯解的意味。
凱倫茫然不解。「那麼孩子呢?如果是他綁架了自己的兒子,那亞當現在在哪兒呢?」
勞森聳聳肩。「問題現在就出在這兒啊,不是嗎?也許亞當在那次槍支走火事件中未能倖免。也許辛克萊爾還有別的女人,亞當留給那個女人照顧了。如果我是你,眼下就該查查他的私生活了。看看他身邊是不是有適齡的小夥子。」他靠在椅背上,兩手交疊放在大腿上。「這麼說,你們現在一點重要的線索都沒查到?這次你們是來釣魚的嗎?」
她伸手拿起靠在椅子上的那捲海報,取下套在上面的橡皮筋,放在勞森面前。勞森伸手去拿,卻又突然停住,帶著詢問的眼神看看凱倫。
「看吧。」凱倫說,「這是複印件。」
勞森小心翼翼地攤開海報,細細地打量著那幅黑白圖案,用一根手指撫著那個木偶雜耍人和那些牽線木偶;還有那具象徵死神的骷髏和那頭山羊。「這就是那張綁匪用來和布羅迪·麥克倫南·格蘭特聯絡的海報。」他指著海報下方的空白處說道,「這兒,用來貼演出細節的區域,綁匪的要求就寫在此處。」他無奈地看著凱倫,「當然,這些你已經知道了。這海報是哪裡來的?」
「托斯卡納一幢被毀棄的屋子裡。那屋子破得很,已經空置了好些年。當地人說,之前也斷斷續續有人住過。最後一撥人在一夜之間就搬走了。事先沒有打招呼,走時也沒有告別。屋裡還留下了一大堆東西。包括好幾張這樣的海報。」
勞森搖搖頭說,「毫無意義。這些年來,這樣的海報不斷出現。因為辛克萊爾製作了好幾份,讓這起綁架案看起來像是無政府主義者針對布羅迪·麥克倫南·格蘭特而製造的。而且不斷有人利用這張海報來宣傳罷工或其他什麼活動。每次我們都進行了核實,證明與卡特里奧娜的綁架案毫無關係。」勞森擺擺手說道。
凱倫笑著說,「你覺得我不知道這些嗎?至少檔案里這些內容還是有的。但這次不同。之前的那些複印件都不準確。在細節上有出入,從舊剪報上複印下來的東西就是這樣。但是這張海報不一樣。和原件一模一樣。司法鑒定說是同一幅。是從同一張印版上印出來的。」
勞森眼睛一亮,閃現出饒有興味的光芒。「你開玩笑吧?」
「他們花了一個周末的時間做的檢驗,結論確鑿無疑。但是為什麼他們要保留那塊印版呢?這可是綁匪作案的證據之一啊。」
勞森假意地笑笑。「也許他們沒有保留那塊印版,也許他們製作了很多這樣的海報。」
凱倫搖搖頭。「檢驗人員可不是這麼說的。紙張和墨水都不是1985年的,而是最近的,是通過最初那塊印版做出來的。」
「這說明不了什麼。」
「這件案子中的很多事情同樣說明不了什麼。」凱倫嘀咕道。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對面那個人的關係已然回到了從前:身為低級警員的她正催促著他把她搜集的一些事實整理成有用的線索。
不知不覺中,勞森給予了回應,第一次以輕鬆的狀態進入兩人的談話之中。「還有什麼別的事情?一旦我們鎖定辛克萊爾,所有的事情就都講得通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弗格斯·辛克萊爾要在交付贖金的時候殺死卡特呢?」
「因為卡特有可能指證他。」
勞森不耐煩的語氣讓凱倫很不舒服,也令她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身份差別。「這我知道。但是他為什麼要選在那個時候動手呢?為什麼不在這之前殺她呢?把她留到交付贖金的那一天,豈不是把事情複雜化了嗎?他必須控制住卡特和那個嬰兒,得到贖金,然後射殺卡特,趁亂帶著嬰兒逃走。他不能保證在一片漆黑之中,周圍還不停有人在走動時能殺死卡特。如果在交付贖金之前就動手殺了她,事情就要簡單許多。他為什麼不早些下手呢?」
「為了證明人還活著。」勞森帶著手中握有王牌的那種神氣說道,「布羅迪要求在交付贖金之前確認女兒還活著。」
「不,這講不通。」凱倫說,「綁匪手上還有那個嬰兒,他們可以用嬰兒來作證明。你可別告訴我,只有在確認卡特還活著的情況下,布羅迪才願意付錢。」
「對呀……無論卡特死活,他都會付錢。」勞森皺著眉頭說,「我之前沒想到這點。你說得對。這一點說不通。」
「當然,如果沒有遇到辛克萊爾這個人,也許卡特就不會死了。」凱倫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似乎腦子裡正在思考什麼。「也許是陌生人乾的,這樣她就無法指證他了。也許那僅僅是一次意外?」
勞森側過腦袋,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凱倫感到對方正在心裡評判著她。勞森用手指在開裂的桌沿上敲擊著。「辛克萊爾可能是綁匪,凱倫。但並不一定是兇手。還有一些事情並未寫到警方的報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