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回過神,看著凱倫。「我想大概是到了七點,我才意識到米克還沒有回家。我生氣了,因為我煮好了茶等著他。我哄孩子睡著後把她送到隔壁家照顧,自己跑到福利社看看米克是不是在那裡。」她搖了搖頭,事情過了那麼多年,她依然覺得吃驚。「他肯定不在。」
「有人見過他嗎?」
「顯然沒有。」
「你當時一定很擔心吧。」凱倫說。
珍妮一聳肩。「那倒沒有。我已經說過,我們倆還沒有分開。我猜他肯定賭氣跑去安迪家了。」
「就是照片里的那人?」
「是的。安迪·克爾,他是工會裡的領導,但是那會兒正好請病假,據說他壓力過大。他們說得沒錯,不到一個月他就自殺了。我一直認為米克去當工賊是壓垮安迪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很崇拜米克。這事兒一定讓他心痛不已。」
「因此他認為米克去諾丁漢當了工賊。」凱倫追問道。
「是的,他在樹林里的一處蠻荒之地建了座屋子,他說自己喜歡那兒的平和與寧靜。他帶我去過一次,那地方令人毛骨悚然——你在森林裡走著走著,它就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我可不願意住在那地方。」
「你沒有打電話去確認嗎?」「薄荷糖」插嘴說。兩個女人轉頭帶著寬容而又覺得好笑的表情看著他。
「家裡的電話幾個月前就被切斷了,小夥子。」珍妮一邊說,一邊和凱倫相互看了一眼。「那個年代還沒有行動電話。」
凱倫很想喝上一口水,但她死也不願意開口求珍妮·普蘭蒂斯。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擔心的?」
「早上米莎喊我起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回來。這可從來沒發生過。這倒不是因為我們周五剛剛吵過架,我倆只是鬥了幾句嘴,更厲害的我們都吵過。早上起來沒見到他,我才意識到出事了。」
「你幹什麼了?」
「我照顧米莎吃了飯,穿好衣服,把她送到同學勞倫家裡,然後穿過樹林去了安迪家。可是那兒沒人,我記起米克說過安迪休病假了。也許安迪想去高地待幾天,忘了這兒發生的事,讓自己的精神恢複正常。那麼他當然不在家了。當時,我真的害怕了。萬一發生了意外怎麼辦?萬一他病了怎麼辦?」想起這些,珍妮依然心有餘悸。她的手指不停地擺弄衣服的折邊。
「我去找了福利社的工會代表,我知道,如果有人知道米克的下落,那就一定是這些人;或者他們至少知道我該去哪裡找他。」她的眼睛盯著地板,雙手緊握放在腿上。「就在那一刻,我的人生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