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肖隊長到三亞鳳凰機場為我們送行,還捎來了三亞公安局的弟兄們贈送的土特產。看著那成箱的椰子粉、黃辣椒醬和胡椒粉,我不禁發愁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把它們都消化完。
肖隊長告訴我們,他們接到派出所的通報,在朱慧的姐姐家裡找到了她。但是她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命案嚇得有些神智混亂了,情緒很不穩定,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王元亮倒是沒有再頑抗下去,交代了所有罪行。
「他說他快被谷曉菲逼瘋了。」肖隊長說,「她每個月的零花錢就要兩三萬,每年還要去兩次日本買服飾和化妝品。前幾年,王元亮的生意做得不錯,所以也沒太在乎錢。但是從前年開始普洱茶的價格暴跌,王元亮也虧了不少,還欠了銀行一屁股的債。但是谷曉菲根本不理會這些,依舊花錢如流水,對他的勸告嗤之以鼻。王元亮一面是銀行不斷地催債,一面是老婆不停地花錢。他說,如果不殺了谷曉菲,總有一天他可能會因為走投無路而自殺或者精神崩潰。
「那天在海邊吃晚飯的時候,他碰巧聽見余宗偉騙谷曉菲說亞龍灣的日出很美,約她早上一起看日出,還偷偷摸摸給了她兩片舒樂安定。谷曉菲居然滿心歡喜地接受了,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王元亮覺得自己這頂綠帽子戴得太窩囊了。一怒之下,決定第二天早上就動手。」
「谷曉菲是有點不可理喻,但是再怎麼樣也不能殺人啊。」秦思偉憤恨地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居然能下那樣的狠手。而且之後還能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把我騙得好苦。我看他沒去好萊塢實在可惜。」
「王元亮說,他其實已經計畫半年多了,殺谷曉菲,騙取那兩百萬保險。這樣一來,銀行的債務還清了,他也不用再為那些源源不斷的奢侈品賬單發愁了。」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為了錢。」我說,「看來在當今這個時代,男人和女人都很現實啊。谷曉菲嫁給王元亮是因為他的錢,王元亮殺死谷曉菲也是因為他的錢,余宗偉挖空心思欺騙谷曉菲還是為了錢。說來可笑啊,一顆鑽石居然能和三條人命等價。」
「應該是三條半。」肖隊長說,「朱慧現在被刺激得只剩半條命了。醫生說,這種精神疾病完全康復的希望不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倒是一門心思想幫余宗偉,只可惜反而害了他。如果不是朱慧破壞現場,余宗偉很快就會被警方控制。那樣的話,王元亮也就沒有機會對他下手了。」
肖隊長說:「要不是她攪和進來,我們也不用走那些彎路了。唉,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啊。」
「要是余宗偉沒有見財起意,他和朱慧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秦思偉一聲輕嘆,「人啊,為什麼總要前赴後繼地去做這種害人害己的事呢?」
「好了,別感慨啦。」我拍拍他的肩,「我在很早以前,對人的本性就不抱太多的希望啦。你還總說我心理陰暗,現在總該明白了吧?沒有永遠的愛,也沒有永遠的恨,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就是人類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