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回到了教室,可我還是難以抑制自己的興奮之情。
「我說龍之介,這可是神秘的不可能狀況啊!是密室消失事件!上了鎖的小屋裡,雞消失了,這似乎根本不可能發生,可現在這卻是唯一的解釋!」
龍之介不理會我的興奮之情,依然神情冷靜地說道。
「可是這樣一來不只是雞,其他東西也許還會消失的哦!」
說著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我和吉野以及成見澤也圍坐在附近。
「此話怎講?」
「也就是說,雞隻是正好被安排在這間鐵絲網環繞的小屋裡,而後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龍之介調皮地望了我一眼,「說不定招財貓和豎笛,也是在半夜無人的教室中消失的。悄無聲息地消失。當然,還有那幅畫。」
龍之介向後面牆上一指。並排陳列的畫中,只有一幅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又不是靈異事件。」
我雖然在笑,可想像著半夜裡一幅畫莫名其妙地獨自消失,卻感到一絲恐懼。幽暗無人的教室,沒有任何預兆,牆上的一幅畫緩緩消失,彷彿融化在空氣中一般……這真是駭人聽聞的景象!
「好了,廢話少說,有怪事發生倒是不假。」龍之介恢複了認真的神情,「正如高時所說,雞的消失的確是在不可能的情況下發生的。至於是採用何種方法做到的,我們暫且放在一邊,把視角再拓寬一些。這樣說不定就能了解到犯人的想法了。」
「犯人?這麼說三太是被人拐走的?」吉野問道。
「確切地說是一連串的消失事件。這種絕不可能出現的消失事件,已經連續發生了四起,畫、雞、招財貓募捐箱和高時的豎笛。把它們定為同一個人犯下的案件似乎比較合理。如此短的時間內,不斷有東西消失,如果是由不同的人乾的似乎難以令人接受。」
「的確,這種連續犯罪,由同一個犯人所為的可能性比較大。」
聽到吉野表示贊成,成見澤也點了點頭。
「嗯,那個,而且都是發生在我們班上的。」
這點我也同意。棟方的畫和我的豎笛顯而易見是發生在我們班上的,負責飼養雞的成見澤也是我們班的,而招財貓則是我們班的募捐箱。一切都和我們班有關。正如龍之介所說,犯人鎖定為同一個人應該沒有問題。
「那麼,我們再仔細想想吧。複雜的問題拆開考慮會比較好。」龍之介說道。
「拆開?」
見我鸚鵡學舌,龍之介松鼠般的雙眼向我掃來。
「不錯,用不著通篇考慮,把整個問題拆成一個個要素。例如,『何時』『誰』『為什麼』『怎麼做』等,一點一點來解開。」
「原來如此!」我點頭道,「這個『誰』我最在意。會不會是我們班上的某人乾的?消失了的都是我們班上的東西,我想犯人也應該在我們班上吧。」
「哎呀,不用這麼急嘛!我們現在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龍之介苦笑道,「要是一開始就知道誰是犯人的話也用不著這麼辛苦了,一個個考慮吧。」
「不錯,急也沒用。」吉野也表示同意,「一步步來吧。這樣,先從相對簡單的『何時』開始吧。棟方的畫是上個月31日放學後不見的。30日大家一起把畫貼上去,31日上課的時候畫還在,也就是說,畫是在那天放學後消失的。」
「嗯,那個,也就是說發現畫消失了的那天凌晨。」
成見澤慢條斯理地說完後,快嘴的龍之介馬上說道。
「是的,總之是在教室里無人的那段時間內。有其他人在的話,把畫拿下來一定很惹眼。所以不是在放學後,就是在第二天凌晨。不過教室沒有上鎖,任何人任何時候都可以進入。這樣一來判斷誰是犯人就變得非常困難了。」
「嗯,我的豎笛也是早上一來就已經那樣了。這一定也是在放學後或凌晨,教室里沒人的情況下失竊的。犯罪時間範圍太大了,要縮小的話似乎很難啊!」
「嗯,『何時』這方面的線索不足。」龍之介邊想邊道,「從時間上來說誰都有可能,再考慮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好,那麼我們來考慮下一個問題『怎麼做』。大家對此有何看法?」
「除了三太事件之外,其他都很簡單吧。」吉野說道,「畫,從牆上取下來之後捲起來拿走並不困難。」
「不過招財貓可沒那麼簡單哦。要把這麼個傻大個搬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就算搬出教室也很惹眼。不管怎麼說,那可是個和人一般大的傢伙啊!」
我的見解立即遭到吉野的反駁。
「真笨,那東西拆了不就行了。反正是紙糊的貓,材料都是些紙,最多再加上幾根竹籤。紙的部分折起來,很容易變小帶走。」
「啊,這樣啊……」
這麼簡單的問題居然沒有注意到,我真是個笨蛋!我羞得低下了頭,卻見龍之介得意地笑道。
「不錯不錯,高時的豎笛拆了之後,也只剩下一個筒了。也許犯人是為了攜帶方便而把豎笛拆了也說不定。」
「不過,說到『怎麼做』,還是三太這件事最讓人費解。那看起來真的像是完全憑空消失了。」
聽到吉野的話,龍之介恢複了認真的表情,
「確實,在這個難題上還真是一籌莫展。那麼還是先來看稍微簡單些的『為什麼』吧。說實話我總感覺這是解開真相的突破口。我想一旦知道了『為什麼』,『誰』也就迎刃而解。了解犯人的目的,也就不難猜出誰會這麼做。」
「嗯,目的是怎麼一回事?」
成見澤推了推眼鏡問道。
「與其說是目的,不如說是理由,讓這四樣東西消失的理由。有此動機的人就是犯人。」龍之介答道。
「讓它們消失?它們是被拿走了的,我看應該是犯人想要得到它們吧。」
我的話剛出口,吉野就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想要什麼?畫?還是紙糊的招財貓?這種東西有什麼用?話說回來,當初說是『無用之物』的不正是高時同學嗎?要這些沒用的東西,難道不奇怪嗎?」
「啊,是啊。都是些沒用的東西。誰也不會要的……」我一時語塞。
突然,一個奇怪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奇怪的景象——招財貓機器人。我腦海中的招財貓機器人開始啟動。雞作為動力裝置放在裡面,招財貓機器人動了起來。手裡拿著豎笛的中段,掃清沿途的障礙物。招財貓的臉做得非常粗糙,於是便貼了張不錯的畫把臉遮了起來。發出咕咕咕咕叫聲的招財貓機器人開始行動。
真傻!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這個想法太無聊了(而且又會被吉野嘲笑),所以我沒有說出口。
我搖了搖頭,甩去那個無聊的想法。四樣東西不停地在腦中打轉。畫、招財貓、雞、豎笛(的一部分)。怎麼辦?好像又要合體變成機器人了,我盡量不去想它。
除了雞之外,其餘幾樣東西都沒什麼用處。犯人把這四樣東西集中在一起,到底意欲何為?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也許並不是四樣東西都有用。」
龍之介突然說道。
「唉?」
我們三人不約而同地驚嘆道。
「也就是說,對於犯人來說,只有一樣東西是他所必需的,其他三樣只是擾亂視聽的障眼法而已。」
「唉?」三人又一次不約而同地叫道。
「也就是說,犯人雖然只盯上了一樣東西,可要是只拿走那樣東西的話,意圖也太明顯了,說不定馬上就會穿幫。目的、理由與誰是犯人密不可分,所以很快就會知道犯人是誰。因此犯人才會把其他沒用的東西也拿走,用來掩飾其本來目的。為此他取走了其他三樣東西。總之,與他本來目的相關的只有其中一樣東西,其他三樣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啊?真厲害,居然想得這麼複雜。」
吉野和成見澤對望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不知是佩服還是愕然。
果然,龍之介的想法真的很奇特,我也有些佩服。的確,這個想法不錯。果真如此,也就可以解釋,為何消失的東西里沒用的東西居多了。看起來儘是拿些沒用的東西,其實真正的目的正隱藏其中。這樣的話,似乎一切也都說得通了。
「那麼對於犯人來說,真正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面對吉野的提問,我搶在龍之介之前答道。
「當然是那隻雞。它和其他的東西有本質的不同,其他幾樣東西是真正沒用的東西,而雞好歹是動物。」
「可犯人把三太帶走準備幹什麼啊?」
「雞會生蛋,犯人肯定想要蛋!」
聽到我充滿自信的回答,身旁的成見澤忽然怯生生地說道:
「啊,那個,可三太是只公雞噢,我想公雞幾乎不生蛋吧。」
「啊,這樣的話,犯人大概不是想要蛋,而是直接把它吃了,他要的是雞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