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事果然很麻煩,他到底為什麼被警方帶走,我認識的所有警官都未能給我準確的答覆,只聽說他的案子歸市局刑警隊直接負責。
我想去找劉靜生了解一些相關情況,結果撲了個空!劉靜生和田建立這兩個和案件有關的刑警都不在西區分局裡,而且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打劉靜生的手機卻被告知暫時無法接通。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跑了一整天,晚上我真是有點兒累了,但躺在宿舍的床上卻睡不著,那種感覺很難受,大腦有種微微的膨脹感。
想給孫玥打個電話,但安慰她的話我說不出口,而她拜託我的事一件也沒能完成,也就沒有給她打電話的理由。
萬般無奈下,我只能胡思亂想起來。在現階段還有什麼可以去調查的呢?而且是我力所能及的方面,無論是殷尋的死因,還是哥哥的事,哪方面的線索都可以,因為他們的案件現在看來似乎有著某種必然的聯繫。
對了,那個刀疤小海!他是這次事件的關鍵,正是由於看到了他和哥哥的車,劉靜生才會懷疑上哥哥的。他這會兒在哪呢?難道也被傳喚協助調查了嗎?只能先去哥哥的公司看看,說不定會有些線索的。
可能是由於過度的勞累,再加上這幾天精神上受了大刺激,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我夢到了很多的人,但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而我想見的人卻誰也沒有出現在夢裡。
不知不覺地醒來,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大腦里一片混亂,只記得昨晚睡前想要去哥哥的公司看看。
時間還早,我儘力讓自己安定下來,進行了簡單的洗漱後,我看了看掛在柜子里的警服,既然現在已經停職了,就穿著便裝吧。把休閑裝和旅遊鞋穿在身上,我今天特意照了照鏡子,反差太明顯了。在時尚服裝的襯托下,我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我的大學時代,2不用整天約束自己的想法和行為。但看到我的面容,這些日子確實消瘦了不少,才意識到我經歷了很多痛苦。但前方的路無論多艱難,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要走下去。我在鏡子里對自己勉強地笑了笑。
哥哥的公司規模很大,在市區內租用了一層高級寫字樓做辦事處,裡面都是負責推銷和銷售醫療器械的銷售人員。
公司的主要負責人和管理層都在離市區不遠的一座大樓里辦公。那裡交通便利且可以充分展現公司的規模,遠非市區的寫字樓可比。公司大樓共有三層,顯得氣派異常。後邊是生產車間,佔地規模同樣不小,但車間都是平房,在大樓的遮蓋下,並不能看到全貌。外圍是一個佔地不小的跨院,停放著各種車輛,從外邊看去,不時有卡車會開出來,公司業務好像並沒有因為哥哥的事而中斷。
「這位小姐,您找誰?」門口的保安看我走過來,便開口問道。
「我找你們張總,我是他的妹妹!」
「張總,哪個張總?」
「張攸,你們的總經理。」
聽到這,保安不敢怠慢,「張小姐啊!你還不知道嗎?張總昨天……反正今天是還沒來呢。您要不先給他打個電話?」
「妹妹想見哥哥難道還需要打電話嗎?你們現在這裡誰負責啊?」
「應該是金副總經理。」
「那我就找他。」
「好,好,您稍等一下。」保安說著走進保安室,拿起電話打了過去,說了半天的話,才又走了出來。
「金總請張小姐去,就在主樓的三層,副總經理辦公室。」
我聽後便想往裡走。
「張小姐,請等一等!」保安突然叫住了我。
「還有什麼事嗎?」
「請您簽一個進出的憑證。」保安的臉上一點兒也沒有為難之意。
我心想哥哥公司的管理倒是很規範,便走上前去簽了字,「昨天有警車進來是嗎?」
「是的!」
「警察簽了嗎?」
「簽了,從無例外!」
果然不是逮捕,只是例行調查而已,5Ⅸ二所以警察才會簽署這樣的出入證。我沖保安點了點頭,走入了院中。
我來過哥哥的公司,不過是在幾年前,跟我爸媽一起來的。
跟原來比起來,大樓的外部更氣派,內部顯得更加豪氣,特別是一樓大廳的豪華裝修,讓人不由得有一種很想跟這樣有實力的公司合作的念頭,可見哥哥在此付出的努力,我此時對他的奸商印象稍有了一些改觀。
我沒想走樓梯,因為那樣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電梯很豪華,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透出了花香,讓人很愉悅。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的時候,我發現金總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金總叫金彥,是個長得圓圓的胖子,年紀在四十歲左右,幾年前見過他,還沒有這麼胖,這幾年越發發福了。鼻樑上金色的眼鏡,加上臉龐的贅肉,還有他那被肥肉包圍的脖子,怎麼看都像個「肉丸」。
「張小姐,你來了!快屋裡請!」金胖子臉上露出了笑容,熱情地把我請進了他的辦公室。
金彥的辦公室並不大,也沒有什麼裝飾。只有一張老闆桌,桌前有四張小型的沙發和一張茶几,這種簡約的辦公室設計和外邊金碧輝煌的大廳比起來,實在是很不搭調。
我和金胖子坐在沙發上,金胖子肚子上的贅肉上下彈動著,要不是場合不對,這種搞笑的情景,我怕是會笑出聲來。
「張總昨天被帶走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金胖子剛剛坐下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是的,金總你昨天也在場嗎?」
「是的,人來得很突然,當時我和張總正在談事。」
「沒說是因為什麼案子嗎?」
「很奇怪,警方當時只說要你哥哥去協助調查,沒說別的。我當時還很生氣,說他們這樣做根本不符合程序。」
「哥哥當時的反應怎麼樣?」
「他倒是挺淡定的,還讓我不要為難警官,這挺令我意外的。」
「警方沒有說別的嗎?」
金胖子搖了搖頭,「只說想讓他去協助調查,其他的什麼都沒說。張總當時還打趣,說那是一個好市民的義務。」
「他總是這樣油嘴滑舌的,對了……」
我剛想繼續問話,金胖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沖我說了一句對不起,便接通了電話。
「小吳啊,我正在接待客人,這事就麻煩你們去處理一下吧。合同的第二條應該寫得很清楚了……嗯,當然,有關這一點,我們這邊會想辦法的……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了。」
剛掛了電話,金胖子並沒有馬上坐下,而是走到書桌旁,拿起了一個筆記本記錄了點兒什麼。
這些都幹完後,他才又回到了我的面前,對我說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金總,你很忙啊。」
「凈是些雜七雜八的事。剛才你想問什麼?」
「我想問,哥哥走前還做過什麼沒有?」
「張總走前,先給太太打了個電話,然後寫了份授權書,把所有的事務都交給我處理。」說著金胖子便從桌子邊上把授權書拿了過來。
我看了看授權書,上面寫得很清楚,授權金彥全權代理執行公司總經理的職務,授權期限是一個月。看來哥哥對自己的事也是有心理準備的。
「張總被警方帶走的事,員工們知道嗎?」
「知道,因為警察是開著警車來的,而且張總也是坐著警車走的,雖然沒有戴手銬,但這樣的場景難免會讓人浮想聯翩。」
「現在公司的狀況怎麼樣?」
「還好,公司的體制非常健全,張總也不是那種大權獨攬的人,他不在,公司的所有部門都可以正常運行,只不過員工中有一些流言飛語的,影響不太好。」
「這也難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這些天要多費心了。」
「實事求是地說,我這個副總只配當一個幕僚,我是學法律的,經營這種事我幹不了。還好,這些年張總培養了很多精英分子,各部門拿高薪的部長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這也大大減輕了我的壓力。」
我心中暗自佩服,哥哥雖然勢利、貪財,但是在公司管理方面確實有一套。話既然問到這裡,就不妨深入地問下去,「那哥哥公司的經營狀況到底怎麼樣?」
聽到這,金胖子向後仰去,這顯得他的肚子更圓了。
「怎麼?有問題是嗎?」
金胖子又看了看我,終於說道:「張小姐你不是外人,也沒必要對你掖著瞞著的,實事求是地說,雖然每年公司的收入不少,但是利潤卻不多。」
「是嗎,主因在哪?」
「原因很多。一來醫療用品不宜申請專利,即便你有一些專利,也都是些實用新型的,但人家的仿製品很快就會出來,你告他吧,那就會產生大量的訴訟費用,還不一定能勝訴。你不告他,人家的產品一旦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來,你的市場份額馬上就會下降,利潤自然就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