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會受到如此對待?難道我做了什麼壞事情嗎?好不容易申請到的春假……
日岡美咲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在陡峭的山路上野蠻地轉動著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越加越大,每當轉入彎道時,車輪便發出一陣陣悲鳴。
這種不祥的徵兆開始於昨天。本來計畫與好朋友聰實一起去義大利旅行。然而由於聰實突然發生變故,因此不得不臨時取消計畫。原因是由於她食物中毒,據說是因為食用了過期牛奶製作的布丁,美咲為她那愚蠢的行為感到震驚,又不願意一個人去旅行。為此,她昨天耗費了一整天的時問去醫院看望聰實,井辦理了退票等一系列手續。
為了旅行請了一周的假,然而卻又突然無所事事,無奈,美咲只好給男友清志打了個電話。然而,對方卻說和大學時期的同學一起去了吉美原別墅,因此不能見面,美咲也知道那個地方,因此打算一個人悄悄地到那裡給他一個驚喜。於是,她便開著自己的愛車去了清志的別墅。然而,萬萬沒想到,受到驚嚇的卻是美咲自己。
在別墅遇到的是比美咲更加年輕的女子。兩個人絲毫也不顧忌別人的存在,在院子里便眉來眼去地互相調情,看上去已經認識很長一段時間了。
美咲一言不發地走近清志,沖他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然後便傷心地踏上了歸途。估計回到家已經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了,寶貴的休假就這樣白白地浪費了兩天,此外,還要加上戀愛的終結。
最為傷心的是被人腳踩兩隻船,這對於美咲來說簡直無法忍受。然而,之前自已卻絲毫沒有察覺,竟然還買了晚餐送去別墅,對方估計不到二十歲,身穿與前衛藝術家一樣的時裝,一副尖尖的嗓音,不時地高聲說笑著。無論其怎樣化妝掩蓋,明擺著容貌不如自己。很明顯,她是以年輕勝出。或許,被這樣一個女人取代,才是致命的打擊。
心煩意亂,駕車也顯得更加粗野。路上只有一條車道,而且護欄外面是無底深淵,本來就被腳踩兩條船,如果現在又死於車禍,那真的只能是被人恥笑。在公司,由於父親的關係,美咲一直被照顧——在這麼繁忙的時間能夠取得一周的休假,多虧了父親的面子——對此,許多同事憤憤不平。
過了一會兒,她的心情略微平靜了一些,車速也降下來。這時,眼前突然飛來一塊巨石一一直徑大約有一米,是一塊灰色的表面粗糙的岩石,從左首急急速地滾落到道路中央。美咲急忙踩住剎車,卻已經來不及,車子避開了落石,卻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上。
怎麼搞的……今天真是運氣不佳。
臉靠在氣囊上,美咲幾乎要哭出聲來。
等鎮定下來走出車外,美咲又一次感到了震驚。愛車的右前方與護欄撞在一起,陷進去一個大坑。這輛車買了才不到半年……
無奈,只好先叫JAF,也不知他們能否把岩石推開。或許應當先叫警察?美咲從手提包里取出手機,卻發現這裡沒有信號。看來,只好在此等候過往車輛幫忙。這時美咲才發覺,對面方向不曾有任何車輛駛過,或許,同一方向的車輛同樣也很少通過這裡。就是說,何時能夠得到救助,完全要由老天決定。
美咲獃獃地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深山老林,附近既沒有人家也沒有公用電話。原本現在應當在西班牙廣場上,盡情地享受著《羅馬假日》裡面展現出的風情……然而,從聰實吃了那變質的牛奶布丁開始,也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毛病,厄運就接二連三地光顧自己。
在走投無路之時,一股溪水流動的聲音傳到了耳邊,令人感到很不舒服。清志會不會浪子回頭?然而,他並沒有趕來的跡象。瞬間,美咲完全喪失了勇氣。幸好買了一些食品,而且,這個季節睡在車裡也還不會受寒,等上一兩天應當沒有問題,反正接下來還有五天的休假。
美咲四肢無力,倚靠在那塊巨石旁休息。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從背後傳來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似乎從馬里亞納海溝那絕望的深淵裡傳來了一線希望……美咲急忙跑到了車後,拚命地揮動著雙手,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加長高級轎車緩緩停在了美咲面前。駕駛室的窗戶打開,一位四十齣頭、體格健壯的男子探出了身子。他頭戴制服帽,白色襯衫上套著一件深色的馬甲,似乎是哪家公司的司機。
「出了什麼事情嗎?」一副低沉卻很洪亮的聲音傳過來。
「從上面突然滾下一塊巨石。我的汽車撞到了公路護欄上……手機沒有信號,能不能求你幫幫忙?」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司機回過頭向後排座位上的人請示了一下,然後走下車來。原來這位司機是個彪形大漢,足有兩米,像個拳擊運動員。美咲感到了巨大的壓力,那男子卻迅速地走到車前,敏捷地查看了情況。
「破損非常嚴重,已經無法開動。……這塊石頭是從上面滾下來的嗎?擋在路上,汽車無法向前行駛。」
岩石「端坐」在道路的正中央,大型轎車不可能通過;如果能夠過去,或許他們早已把我扔在這裡了?美咲猛地閃過這樣的念頭。
「靠你的力量不能把它推開嗎了我看你力大無比。」
「說不定,可以試一試,但是最好先通報警察。」
「可是,手機沒有信號……」
「沒有關係,這部車裡的電話使用衛星線路。我已經把情況通報了警察,警察立刻就會到達。我看你已經非常疲勞了,如果不介意,可以在車裡等候,我已經徵得主人的同意。」
「那麼,這種時候我就不客氣了,順便還可以向主人道謝。」
對於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美咲平常會有所警惕。然而此時,精神已經高度疲勞。再者,這位司機看起來並不像壞人。因此,美咲決定坐在車裡等候。
打開車門,美咲向後排張望,她吃驚地發現,車裡坐著的竟是一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輕男子。美咲原本想像一定是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真是意想不到的災難呀!但是,沒有傷到身體比什麼都好。如此美麗的女士,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將是我們國家的損失。」
男子溫聲細語,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聽起來卻並不讓人討厭。男子與司機截然不同,他身材修長,白嫩的臉龐蓄滿了鬍鬚,似乎是在去參加宴會的途中,他身穿一套常盤洋服店的名牌西裝禮服,上面沒有一絲皺褶。
「實在感謝!剛才開車路過,沒想到竟被困在這裡,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幫助被困的女士,是男士的榮幸,在警察到來之前,就請在車裡慢慢休息吧。」
「可是,您這麼繁忙,我卻在此打擾。您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不,我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我正覺得這個春天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刺激,感到有些無聊,因此,能夠有幸與你這樣美麗的小姐交談,我非常高興。我必須感謝天照大神。這麼說,我還沒有請問尊姓大名。」美咲通報了姓名後,那男子讚不絕口:「多麼美麗的名字呀。」
相反,當美咲問起對方的姓名時,他卻只回答道:「我嘛……是的,人稱我『貴族偵探』。」
「偵探?」
「不是一般的偵探,是貴族偵探。」男子強調道,似乎對於自己的貴族身份非常自負。他遞出了名片——名片上既沒有地址也沒有姓名,只在正中央用燙金大字寫著「貴族偵探」四個字。美咲尋思著,他究竟與普通的偵探有何不同,但是又本能地告誡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多問。
「根據撞擊的情況來看,美咲小姐似乎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
「這個嘛……」她說出被人腳踩兩隻船的事,就像在好友聰實面前抱怨。說完之後,美咲才發覺自已過於輕率。「對不起!竟然在外人面前發起牢騷,實在不好意思。」
「不,沒有關係!可是,在你這樣美麗的女子面前仍不能感到滿足,簡直是不知好歹。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他叫谷川清志,提起他的名字,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噢,是在吉美原擁有別墅的谷川清志嗎,總而言之,他早晚會遭到上天的報應。」男子神態自若,說不定與暴力團伙有關。美咲感到有些後悔。
或許是看到了美咲那不安的神情,偵探笑容可掬地說道:「俗話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上帝會對他施以懲戒。而我並非像美咲小姐擔心的那樣,是個違法亂紀之人。相反,我的身份也是得到憲法的保護的。」
為了掩蓋自己的窘迫,美咲趕忙轉換了話題。「可是,偵探先生,所謂偵探,就是說,要對殺人事件進行調查嗎?或者說,只做那些行為調查之類的簡單工作?」
「你對偵探很感興趣嗎?」
「噢,很感興趣。」
「我做偵探只是出於興趣愛好。我不收取報酬,並且只接受自己感興趣的案件。特別是,只接受像你這樣美麗的委託人的委託,但遺憾的是,對於落石之類的案件,我無能為力。」
美咲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