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立刻將光惠帶到了客廳。光惠出現在眾人面前,顯得比以往更加疲倦,連衣裙上面披了一件薄薄的長袍。
「你沒事吧,光惠夫人?」
見步履蹣跚的光惠走了進來,正津立刻上前扶住了她,江梨子和忠仁則投以嚴厲的目光——光惠的朋友便是他們的仇敵。
自己是都倉「留下」的所有親屬的朋友……如果允許,正津願意這樣強調。但是,在警察在場的況下,即使這一點也做不到,只好閉住嘴默默地等待著。
「謝謝!怎麼,這位先生說事件已經解決了?」或許已經聽了警察的介紹,光惠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偵探。
「是的,事件已經得到解決,夫人!」坐在沙上的偵探悠閑地擺弄著玻璃杯,似乎房間里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波及不到這位年輕人。
「按照您的要求,全體人員已經到齊。請迅速破解事件之謎。」警察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偵探彷彿聽到蚊子飛來的聲音,用手輕輕地在眼前揮舞了一下之後,便將管家叫了過來。
「山本!」
「是的,偵探大人!」恭恭敬敬地行禮之後,山本向前邁出一步,「各位,下面由我冒昧地宣布推理的結果。」
「嗯?難道不是應當由你來推理嗎?」正津不禁詢問偵探。
然而偵探的回答卻讓人感到意外。
「奇怪!我為什麼要做這種麻煩的事?我剛才不是說過,體力勞動要委託用人去做嗎?」
「你是這樣說過……」
事前調查委託管家去做也就算了,正津滿以為案件的推理要由偵探進行,因為他自始至終自稱偵探。
「那麼,就請你認真地聽下去。山本,繼續!」偵探不耐煩地說道,之後喝了一口冰咖啡。
「是的,偵探大人。此次事件,是都倉計器的社長都倉政一先生,被什麼人強迫喝下了安眠藥物……」
「山本,不需要那麼多開場白,大致情況大家都已經有所了解了,我約好一會兒要和江梨子小姐一起出去兜風。請簡明扼要地宣布一下結果。我不能讓對方久等,必須趕在太陽落山之前。」
「遵命。」說完管家向偵探鞠了一躬,再次轉向正津等人,「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此次事件始於都倉自殺這個假象——兇手利用了製造反鎖空間的手法。那是一種使用棉線將鑰匙從外部投入上衣口袋的簡單伎倆。但是不巧,在回收棉線時,兇手將……」
「請不要故弄玄虛,趕快說出兇手的姓名!」偵探再次出嚴厲的聲音。
「遵命。兇手是都倉光惠夫人。」
按照偵探的指示,管家迅速地宣布了兇手的姓名。因為過於直接,甚至連正津也沒有立刻認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稍遲片刻,待人們醒悟過來,大家的視線才一齊轉向了光惠。她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
「我為什麼要殺人?」
然而管家卻紋絲不動,無視光惠的抗議,平淡地繼續說道:「光惠想要製造一個反鎖空間,卻在回收途中扯斷了棉線。於是,她心急如焚。這樣一來不僅偽裝自殺的手法會被識破,而且還有可能留下自己的犯罪證據。在將棉線通過上衣口袋時,使用了縫紉針線;穿針引線將棉線穿過針孔時,為了使線頭變得尖細,曾經用嘴來濕潤棉線——如果自己留在線頭上的唾液被檢測出來……實際上,此種程度的殘留能否被檢測出亦未可知,但對於光惠夫人來說卻是極大的不安。繼續回收棉線需要備用鑰匙,為此,她驅車來到了旗手小姐的公寓。江梨子小姐聽到的,就是那時的聲音。她利用途中隨手拾到的鐵棒,將旗手小姐毆打致死並得到了鑰匙。」
「且慢!」竹之內趕忙插嘴道,「你說得完全沒有道理。先,那把備用鑰匙放在光惠夫人手裡。光惠夫人為什麼要去旗手小姐那裡搶奪鑰匙呢?」
管家稍稍看了一眼主人。
「本打算最後回答大家的提問。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就回答你。那是因為在昨天晚上的爭吵當中,兩個人的手提包被掉換了。不對,這不是正確的表述。正確的說法是,光惠夫人偷偷地將手提包掉換了。氣憤填膺的旗手小姐並沒有確認裡面的物品,拿起來便離開了別墅——這事後會被認為是一個偶然的事故。光惠夫人預料旗手小姐會帶著那個塞特拉的手提包前來,所以自己也準備了同樣的手提包。根據江梨子小姐的供述,光惠夫人似乎事前就知道旗手小姐也有一個相同的手提包。萬一偽裝自殺的事敗露,先被懷疑的便是持有備份鑰匙的光惠夫人。可是,由於手提包被掉換,鑰匙自然到了旗手小姐的手裡,光惠夫人不可能打開房門。就是說,她將自己的作案嫌疑排除了。」
「可是,光惠夫人昨晚並沒有提到這件事。如果她想強調手提包被掉換,一定會變本加厲地大吵大鬧。」正津提出了異議。
「不。最終,光惠夫人遲早要讓別人知道自己手裡沒有鑰匙。作為保險,光惠夫人務必需要一個扮演殺人犯的人,而這個人就是忠仁先生。很明顯,忠仁先生沒有鑰匙,但存在作案動機。然而,對於這種單純的把戲,隨著時間的流逝,遲早會被竹之內先生識破。那時,重要的是要讓周圍的人們知道,忠仁先生認為光惠夫人手裡拿著房門鑰匙。這是因為,作為製造反鎖空間的動機,除了造成自殺的假象,再有就是讓人形成對持有鑰匙人員的懷疑。如果警方過早得知光惠夫人沒有鑰匙,則扮演殺人犯的忠仁先生刻意製造反鎖空間的動機就會隨之淡化。正是因為如此,光惠夫人昨晚才沒有繼續大吵大鬧。反正,到了第二天,情敵旗手小姐會自動站出來拿出鑰匙,成為無可動搖的證人。」
「旗手小姐和光惠夫人不可能合謀犯罪,這一點沒有人懷疑。光惠夫人的目的是希望將自己置於遠離懷疑的位置。」江梨子驚訝地自自語道。
「是的。」管家的臉上瞬間顯出欣慰的表情。然而,他緊接著又表情嚴肅地說道:「夫人本來希望旗手小姐能夠成為活證人,但是由於棉線被扯斷,形勢驟然發生變化。與偽裝自殺相比,得到備份鑰匙成為優先的『課題』。這迫使光惠夫人必須殺死旗手小姐。如果旗手小姐回到家中現手提包被掉換而通知警方,那麼一切將於事無補。萬幸的是,作為『幌子嫌疑犯』的忠仁先生,也非常勉強地存在著殺害旗手小姐的動機。既然偽裝自殺的伎倆失敗,則一不做二不休,乘勢將可能成為繼承人的旗手小姐肚子里的胎兒也一齊殺掉。」
至此,忠仁終於察覺自己也存在殺害真佐子的動機,頓時感到大吃一驚;與此同時,他也為自己輕易地對警察說出旗手小姐懷孕的事實感到追悔莫及。
「光惠夫人殺了旗手小姐,換回手提包,取回鑰匙,再次進入房間收走了棉線。然後,她將另一根棉線重新穿在了上衣口袋上。竹之內先生給我們看的那根棉線,其兩端均被整整齊齊地剪斷——如果是在回收途中被扯斷,其中一端必然參差不齊。旗手小姐被殺害以後,不會有人接受都倉先生是自殺的說法。然而,如果棉線被回收,則持有房間鑰匙的光惠夫人便成為了眾矢之的。事到如今,即使仍然按照原計畫實施,卻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送回鑰匙。況且,旗手小姐已經死亡,不會再有人為調包出來作證。相反,如果調包事件被無限擴大,則只能引起人們不必要的關注。為此,光惠夫人便將賭注押在了最初的方案上——即製造了反鎖空間,又不持有鑰匙的人就是殺人犯——儘管這存在著風險。只是,假設當局並未現反鎖的假象——因為只有在任何人都不持有備份鑰匙的況下,當局才會探討暗箱操作的可能——考慮到這種情況,光惠夫人特意留下了相同的棉線。其目的是給人一種假象,即企圖製造反鎖空間的忠仁先生——或許也包括江梨子小姐——在失敗以後變得束手無策。」
「光惠夫人用盡了詭計,卻還是露出了馬腳。」忠仁臉上露出了譏笑。然而,接下來的瞬間,那雙眼睛卻變得充滿憎恨。「殺人犯!」
「胡說!一派胡言亂語!」眾目睽睽之下,光惠瘋狂地叫喊著。巨大的聲音以及那狼狽不堪的神情,似乎在證明昨日吵鬧時的出色演技。其僵硬的面孔,似乎即將達到極限,馬上便會陷入全面的崩潰。
「全部是他的想像。你有什麼證據?!」
「有證據。」
「證據?你有證據嗎?」說話的是竹之內。在聆聽推理時,他一直耷拉著臉,將信將疑。然而,在聽到有證據後,他立刻恢複了警察特有的猛禽般的面孔。
「是的,這裡有指紋。正津先生,你曾經說從未接觸過光惠夫人的手提包。關於這一點,你現在仍然敢肯定嗎?」
突然被當眾質問,正津不禁有些支支吾吾。他完全理解管家要說的話。正津並沒有接觸過光惠的手提包。可是,他卻接觸過同樣的手提包——生爭吵的那天晚上,正津曾經拾起光惠扔過來的真佐子的手提包。如果在那個時間點上,兩隻手提包被掉換……
「光惠夫人為了抹去真佐子小姐的指紋,曾經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