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爸、蒙妮卡一起離開「麥克斯」。不知是不是有人報警,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匆匆趕至,與我們在入口處擦身而過。
來到馬路上,我左顧右盼。即使健一拿槍等在門口也不足為奇,老爸和蒙妮卡卻毫無警覺,自顧自談笑風生。
此時,某樣物體閃過我的視野角落。回頭一看,一輛保時捷關上駕駛座的車窗駛出。車子避開壅塞的六本木大道,駛往後巷。我發現車窗內的人很像健一。
我吁口氣。大概是見警方趕到,他放棄了埋伏襲擊我們的打算。
在蒙妮卡的提議下,我們前往外國人聚集的露天咖啡座。
蒙妮卡和老爸想坐在路旁的座位,我搖搖頭,指著店內。萬一有人開車狙擊可不妙。
「剛才,健一似乎在店門口的那輛保時捷上。」
我俏聲告訴老爸,他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坐在對面的蒙妮卡愈看愈可愛迷人,散發著蛻變前夕的光彩。數年後,她肯定會成為無法輕易接近的高嶺之花。
「對了,怎麼沒看到健一?不知他上哪去。」
見我問,蒙妮卡微微偏著頭應道:
「你不見後,他不久也離開,說要去談生意。」
「你和健一很熟嗎?」
我提出最在意的一點,蒙妮卡用力點頭。
「健一很親切。雖然他不常到『麥克斯』,但每次見面,他都會主動關心『蒙妮卡,你好嗎?』」
「哦,我以為他是你男友。」
蒙妮卡捧腹大笑。
「No,不是。健一滿腦子想賺錢,和我爸一樣。」
「令尊是生意人嗎?」老爸問。
「和波波夫先生一樣。」
「波波夫先生?」
「『麥克斯』真正的老闆。他是俄羅斯人,很少待在日本。」
「波波夫……」老爸自言自語。
「你目前住在哪裡?」
我試著趁機拉近距離,蒙妮卡笑道:
「秘密。」
「秘密?」
「阿隆,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全部,不是很無趣嗎?」
「空有其名的解放灰姑娘。」
「對。午夜十二點,蒙妮卡就要回家。」
「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蒙妮卡點點頭。
「爸爸不在日本時,我都是一個人。」
「現在呢?」
「一個人。爸爸在莫斯科。」
「何時回來?」
蒙妮卡聳聳肩,「不曉得。他總是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我明天回家』。」
「你很寂寞吧?」
老爸問。這種時候,不需要你參一腳啦。
「有一點,但我習慣了。我在東京有好朋友,今天又認識兩個人。」
蒙妮卡雙眼發亮。
「兩個人?」
她指著我和老爸。
「你當她朋友就夠了。」我叮嚀老爸。
「我覺得她滿渴望成年男子的愛。」
「喂——」
「阿隆,你常和爸爸一起玩嗎?」蒙妮卡好奇道。
「怎麼可能?今天是例外,因為梅本先生想見我爸。」
「見your father?」
「叫我涼介。」
「OK,他要見涼介?」
「對。我和梅本先生有共同的朋友,梅本先生想和我談談這個朋友。」
「誰?」蒙妮卡睜大雙眼。
「你應該不認識,他名為莫利斯。」
蒙妮卡搖搖頭。「我不認識。我爸和波波夫先生認識他嗎?」
「不清楚。波波夫先生何時會再來日本?」老爸問。
「不知道。不過,上次通話時,爸爸提到這次會和波波夫先生一塊返回東京。」
「哦,波波夫先生不是把『麥克斯』交給梅本先生打理嗎?」我不禁納悶。
「對,波波夫先生和梅本先生是old friend。」
「你認識『麥克斯』其他人嗎?對了,你剛剛向那個村月道謝。」
「村月先生是梅本先生的body guard,健一是我的朋友。」
老爸使個眼色,暗示我繼續問東問西會引起蒙妮卡的戒心。
蒙妮卡發問:「涼介,你做什麼工作?生意人?」
「類似諮商師,為各式各樣的人提供諮詢。」
「諮商?」蒙妮卡瞪圓眼睛。
「對,由於工作的關係,我曾到許多國家旅行。」
「難怪你會俄文。」
老爸點點頭。「很遺憾,阿隆沒遺傳到我這種才能。」
我受不了地瞪他一眼。
「不要緊。」蒙妮卡笑嘻嘻地回答,「我會教阿隆法文和俄文。」
「太棒了!」我忍不住歡呼。
「你還有其他事要學吧?」
老爸低語,我從桌下踹他一腳。
「蒙妮卡,你每晚都去『麥克斯』嗎?」
果真如此,就得找其他約會地點。否則每次約會都被次郎和健一盯上,我可吃不消。
「怎麼可能。我一周只去『麥克斯』兩次,其餘時間會到language school或在家讀書。」
「Language school?」
我覺得根本沒必要,忍不住采問。
「對,我是teacher,老師,在教俄文和法文。」她回答。
「學校在哪裡?」
「澀谷,離六本木很近……」
「你不去其他地方嗎?」
「我不太熟悉東京,只偶爾逛逛原宿。」
「那下次帶你到別處玩。」
「真的嗎?好開心!」蒙妮卡臉龐一亮。
「一言為定。」她伸出小指。
「你明白勾手指的意思嗎?」
「當然,說謊的要吞一千根針。」
我們勾手指約定。很遺憾,老爸完全無法進入狀況。阿隆我領先一分。
老爸清清嗓子,瞄著手錶提醒:
「你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噢!」蒙妮卡一看錶,立刻捂著嘴。就快十一點半,她站起身。
「阿隆、涼介,改天見。掰!」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穿過桌位走出店外。
「你幹嘛,虧我們聊得這麼開心。你的嫉妒心未免太丟人現眼。」我噘著嘴抱怨。
「不是,我只是覺得不能一直用她擋子彈。」
「擋子彈?」
「瞧。」老爸努努下巴。不知何時,與從「麥克斯」門口開走的同款保時捷,停在露天咖啡座外的馬路上。隔著車窗,看不到裡頭是否有人。
「靠!」
「只要那女孩在,健一應該不會出手。但等太久,他也可能失去耐心。」
「你帶蒙妮卡到這家店,就是要讓她擋子彈嗎?」
「一半一半啦,她挺有魅力的。」
「你真低級。」
「總比被子彈打爆腦袋好。既然和梅本談妥,總不能把健一交給警方。」
那倒是,一旦健一落入警網,梅本就會識破老爸的「謊話」。
「現下怎麼辦?」
我點燃一支萬寶路淡煙,問道。最近的外國人都很討厭吸二手煙,所以,我在蒙妮卡面前主動禁煙。
「梅本肯定曉得莫利斯最後的『貨』是什麼。」
「對啊,否則不可能開口就是一億。原以為他會開價十萬,了不起一百萬。」
「在黑市,單單核武原料的高濃度鈾就值數億。若是成品,則是十億,甚至十幾億以上。核武這種玩意,光是擁有,就具有其他武器無法相提並論的價值。」老爸解釋。
「當然,梅本的背後另有其人。」
「波波夫先生嗎?」
老爸點點頭。
「我聽過這個名號。此人出身KGB,是俄羅斯黑道的大咖。除了軍火,還走私石油和毒品。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打入日本市場。」
瞥見三個男人闖進露天咖啡座,我踢踢老爸。健一走在中間,兩側都是生面孔。
「坐著別動。」
老爸囑咐道。健一他們直直步向我和老爸,在空位坐下。
「噢,蒙妮卡回家啦。」
健一奸笑著開口。他的左右護法似乎不是日本人,其中一人拉下尼龍運動外套的拉鏈,又上拉一點,隱約露出黑色槍柄。
「這兩個傢伙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上次的事害他們的同夥被逮,他們怒火難消,所以,我答應交出你們。」
健一語氣一派輕鬆。運動服男接著說:
「我們會帶你倆去遠方兜風,遠到回不來。」
老爸搖搖頭,「你不怕挨大哥罵?」
「這和我大哥沒關係!」健一傾身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