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不愛夏天?
那要看你有多青春。
都立K高中二年級的冴木隆同學,當然是酷愛夏天的年輕人。
首先是暑假——光明正大的把妹季節,山邊、海洋也好,鬧區、街頭也罷,都是渴望邂逅與發泄精力的場所。就算荷包瘦了點,夏天到了,總會有辦法。要是真的不行,丟下一句「抱歉」就落跑。夏天嘛,女生也會笑著原諒。
八月初,在整座城市熱到無力的酷暑中,我帶康子去游泳。
我才不屑那種開車到王子飯店、新大谷飯店裝模作樣的笨蛋,我騎上NS400R,載著康子駛向惠比壽的區民游泳池。
可不能小看這地方,小鬼是多了點,除此之外,這裡可以讓我們盡情玩水。
同樣都是小孩,這裡的小鬼渾身曬得黝黑,生龍活虎,跟那種被虛榮歐巴桑帶到一流飯店游泳池的小鬼不一樣。
有些小學生看到康子大膽的比基尼泳裝,還停下腳步放肆地說:
「好大的奶子!」
阿隆我當然得負起責任,把他們一一丟進游泳池。
不過,我也有同樣的想法。別看康子滿口粗話不輸男人,她的身材豐滿得很,讓我感動無比。
「隆要不要也來冷卻一下?」
康子嗲聲對著若無其事把眼睛瞟向她乳溝與大腿的我說道。
「好冷漠啊!我們難得獨處。」
小鬼浮上水面看好戲,我伸手又把他們壓下去。
這陣子,康子和我的進展有點不順。初春時,康子積極接近我,但涼介老爸在破案時挨了槍,住院住了半個月。這段期間,她和麻里姐的卡位戰好像造成了不良影響。
我很怕麻里姐為了照顧老爸走得太近,康子似乎看穿了,對我投以冷淡的眼神。
平常,若要讓老爸和麻里姐保持距離,就是請媽媽桑圭子出場。但媽媽桑有店要顧,不能時時刻刻陪著老爸,於是老爸趁她不在的時候,把麻里姐叫去醫院。
經過了這些風風雨雨,康子到現在還是對我有好感,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這陣子她就盯我盯得特別緊。
老爸平安出院,「冴木偵探事務所」再度開張。這段期間,可憐的冴木隆同學得以逃過流落街頭的命運,全都要感謝咖啡店「麻呂宇」與國家公權力的協助。
至於受傷的老爸有沒有稍微收斂一點?完全沒有。不知什麼緣故,挨了子彈以後,他的賭運就見鬼的好,每天都泡在麻將館、賽馬場、小鋼珠店,過著不識輸是什麼滋味的日子。
阿隆我因此憂心忡忡,再這樣下去,「冴木偵探事務所」在不久的將來會關門大吉,不良老爸不知是第七次還是第八次,改行當賭徒去也。
「要不要上冷凍貨櫃車坐坐,還是讓飈車族照顧一下呀,保證你透心涼!只不過我不奉陪。」康子冷漠地說道。
「那當然要一起去呀,不然一個人豈不是太寂寞了。」
「想得美,笨蛋!」
真無情。
熱得受不了就泡進泳池裡,上岸就晒晒太陽。我喜歡這裡的原因之一,是這裡不像飯店的游泳池,池水不會被大哥大姐的防晒油弄髒。
過了下午五點,小鬼的人數開始減少,顯然是餓了,大家紛紛趕回那個有晚飯和學校作業的甜蜜的家。
我翻了翻曬得發燙的身體。
「差不多該走了吧?」
星期五,是溫柔天使麻里姐的上班日,她會過來幫我解決像山堆一樣的暑假作業。
「對喔,今天是星期五嘛。」
康子好像故意這麼說。星期五有家教,她當然知道。
「我本來還想去夜店跳舞呢!」
康子說著,拋給我一個媚眼。
「別這麼壞心眼。要是男朋友高中三年還念不完,你這個大姐頭也沒面子吧!」
康子念的J學園是頗負盛名的藝人學校,暑假作業形同虛設。想繼續升學的學生,還有附屬短大可供選擇。
「還是你想返出江湖?」
「開玩笑,那不如把男人休掉。」
康子反擊,但朝我嫣然一笑。
「沒辦法,那就回去吧。萬一你留級,斗輸你的那些人一定會拿我當笑柄。」
「多謝你的寬容。」
我們在更衣室前分手,我望著那個過門而去的渾圓臀部看呆了。
我嘆了一口氣,走進淋浴間。
是我不好,太優柔寡斷了。
要麻里姐,還是康子?當我用溫水淋浴時,身上的重要部位因歹念抬起了頭,於是我怒斥它。
等一下!不久,時機就成熟啰。
我頂著一頭濕發,跨坐在NS400R上,等康子從更衣室出來。騎車來的時候也就罷了,回去時我可不想戴安全帽,迎面而來的風,就是最強勁的吹風機。不說別的,頭髮才洗過又戴上安全帽,在這種天氣會悶死。
果不其然,康子也沒把頭髮吹乾,推門走了出來。
「我們走小路,避開派出所。」
聽我這麼說,她笑了笑,從背後抱住我。小背心底下的豐滿肉體貼了上來,讓我忍不住想表演翹孤輪特技。
從游泳池到廣尾聖特雷沙公寓的後門,騎車不到十分鐘。由於我們都沒戴安全帽,所以我稍微繞了一點路,避開警察。
即使如此,五點四十分便回到了公寓。離麻里姐上課的下午六點,還有一點時間。
「要不要喝點涼的再走?」
我撥弄乾透的髮絲問康子。從後門望進去,「麻呂宇」沒半個客人,大概是那些女大生常客都放暑假去了吧。
始終沉默的康子搖搖頭,拎住我的耳垂說:
「當心一點,要是你敢跟那個女大生亂來,我就用剃刀把你那個剃掉。」
聽到這句差點讓人失禁的威脅,我發抖地點點頭。
「很好,那我再打給你。走啰!」
康子恢複笑容,揮揮手。
她背起布包,朝地鐵車站的方向走去。
(我向你保證,康子!)
我在內心說:「如果要亂來,我不會偏心的,我會好好對待你們倆。」
反正,涼介老爸一定又出門賭博去了。
我決定在「麻呂宇」等麻里姐,所以繞到廣尾聖特雷沙公寓前。這時候,我才發現——
麻里姐就在裡面。她坐在吧台最邊緣的位子,正在看一本厚厚的書,從後門看進來正好是死角。
我一想到康子剛才如果同意進來,「麻呂宇」會發生什麼狀況,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現任大姐頭VS.前飈車女
冴木家附近可怕的美女太多了。
對,我忘了另一個。就在這一刻,媽媽桑圭子以不是滋味的眼神凝視著麻里姐。她是聖特雷沙的房東,也是阿隆我重要的食物供貨商。
冴木家的百慕達三角洲,是以老爸為中心加上媽媽桑圭子與麻里姐,以及以我為中心加上麻里姐與康子,複雜而脆異地糾結在一起。
不過,要是老爸收起私家偵探這塊招牌,酷愛冷硬派推理的圭子,其熱度大概會大幅度減退。
「啊,阿隆,回來啦。」
聽到媽媽桑這麼說,麻里姐一邊托腮,一邊從書本中抬起視線。
今天,麻里姐穿著緊身了恤搭配黃色迷你裙,還有她最愛的綁帶式羅馬涼鞋,沒穿胸罩。
沒品的我一看到了恤上的激凸,立刻將康子的威脅拋諸腦後。
麻里姐與康子的身材誰比較好,實在難分軒輊。
年齡雖然沒得比,但媽媽桑圭子也十足冶艷。再怎麼說,她一天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研究化妝與不符年齡的時髦穿著。
要是沒有廣尾的德古拉伯爵:也就是酒保星野先生,「麻呂宇」早就倒閉了吧。
媽媽桑圭子穿著白色麻料連身洋裝,大膽的低領,朝我揮手的手指指甲塗得五顏六色。看來,今夏流行在指甲上做文章。
「幹嘛?我家又沒鎖,進去等不就得了。」
「不是啦,涼介有客人。」麻里姐闔上書本回答。
「那是什麼書?」
「刑法。」
「哇咧,那種不良大叔的客人,還不都是來討債的。」
「不是耶。」麻里姐搖搖頭。
「難不成是難得上門的委託人?」
「不知道。不過檢察官來委託私家偵探,確實讓人難以置信。」
「檢察官?」
「對,錯不了。我在電視上看過那個人,是地檢特捜部的檢察官。」
麻里姐記得這麼清楚一點也不奇怪。她以前雖然混過飈車族,眼下可是堂堂國立大學法學院的學生。
「老爸……終於被逮了嗎?」
「感覺不像耶。不過,我待在那裡還挺怪的,所以就出來了。」麻里姐說道。
吧台內的媽媽桑圭子一邊晾乾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