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的家教麻里姐的朋友,也是某半導體廠商高層的情婦;一個叫小舞的女大生曾經捲入一起綁架案。
綁架集團的目的不是為了錢,而是那家廠商的商品。綁匪要求的贖金是這批亞洲各國禁止進口的特殊商品。
老爸在麻里姐的介紹下出馬,在阿隆我的大力協助下,終於解決了那起綁架案。綁匪集團的老大和老爸用手槍單挑,結果老爸贏了。當時,對方首腦的副手就是六本木這一帶幫派的老大;曾經搞過學生創業的神。
那是一個危險的犯罪集團,無論科技產品還是人,只要能換錢,都是他們做生意的對象。
那時候,我差點在富土山的深山裡被神轟掉腦袋。
從奈美口中聽到神的名字,顯示鴨居真的遇到了仙人跳。
我和康子從遊樂場出來,回到廣尾的聖特雷沙公寓。老爸正刷牙刷得起勁。
「準備睡了嗎?」
「對啊,看了一整天的電視也很累,今晚要早點睡。」
正在津津有味品嘗牙膏的老爸說道。
「大叔,恐怕沒辦法如願啰。」
「為什麼?」
「你認為應該由教育委員會出面解決的那起仙人跳,似乎跟你的老朋友有關。」
「老朋友?」
他刷牙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還記得去年夏天的『關東半導體』綁架事件嗎?」
「記得啊。」
老爸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
「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兩起案子的手法根本一模一樣。」
「那時候,你老友身邊的那個叫神的傢伙,在這起案子又出現了。他買了S女中的制服。」
「這下好玩了。」
老爸抓著冒出胡碴的下巴。
「又是他們?」
「這次的計畫更周延,還辦了一場派對,有技巧地接近鴨居。」
「看來,已經有買家要那些設計圖了。」
「怎麼辦?」
康子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一臉錯愕地看著我們。
「當時,我只打傷他的手臂,是不是太失策了?」
老爸露出好像家庭主婦錯過跳樓大拍賣的後悔表情。
和對方的老大決鬥時,老爸打傷了對方的右臂,大獲全勝。
「最可憐的是鴨居,他莫名其妙地一開始就被設計了。」
「後悔是青春的附屬品。」
老爸說得倒輕鬆。
「目前的進展如何?」
老爸問道。我告訴他,鴨居被迫協助對方明晚闖入他父親位在青山的事務所。
「沒辦法,你去告訴鴨居,他的初戀以失戀告終了。如果他們繼續威脅,就由你出面告訴對方,已經查出那女孩不是S女中的學生,並且會去報警。」
「老爸,你不出面嗎?」
「對方已經沒有勒索的材料,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怎麼可能?」老爸奸笑了起來,「他們可不是省油的燈。」
第二天放學後,我和鴨居一起去他家。那是一棟由他父親設計的雙層樓建築,外表還有裸露的水泥,戚覺好像住在要塞里。
無論怎麼想,都覺得這不是適合人居住的地方。如果把這棟房子的設計圖交出去,對方會不會相信這是「美軍對空戰略總部」的設計圖?
「我已經查到了幾件事。」
我們面對面地坐在鴨居的房間(他的房間太驚人了,文字處理機、電腦、天文望遠鏡、音響一應俱全),還有幫傭為我們泡咖啡。
「什、什麼事?」
可憐的鴨居真的嚇壞了,如果再告訴他,他的女友欺騙了他,實在太殘忍了,但我又不得不說。
我拿出香煙。
「要抽嗎?」
「不、不要。冴木同學,你有抽煙嗎?!」
「你真是時下少見的乖學生,算了,你家有煙灰缸嗎?」
「應該沒有,我爸也沒抽煙。」
我嘆了一口氣,把香煙放回口袋。
「算了,其實,你女朋友……」
「江美嗎?」
「她對這次的事件有什麼看法?」
「她完全不知情。她爸爸說,如果我敢對她提一個字,就不會再讓我跟她見面了……」
「那應該是騙你的。」
「什麼?」
「她應該知道你被勒索的事。」
「為什麼?既然知道,為什麼從來沒跟我提過。」
愛情是盲目的。
「首先,她不是S女中的學生,搞不好連高中生都不是。」
「怎、怎麼會……」
「所以,懷孕這件事也很可疑。」
「這到底……?」
「整起事件都是為了竊取你父親的設計圖所設計的騙局。」
「不、不會吧?」
可憐的鴨居臉色發白。那些傢伙真是罪孽深重。
「這麼說,江美的父親——」
「他們不是真的父女,應該是專門竊取這種弓機密『的犯罪組織。」
「這……這……這太過分了。」
我聳了聳肩。如果這個背叛的打擊讓鴨居從此討厭女人,甚至變成同性戀,那些傢伙就罪該萬死了。
鴨居雙手掩面,垂頭喪氣。
「我很同情你。」
「……」
這時,傳來敲門聲。
「有人打電話來,說要找冴木同學。」
幫傭在門外說道。
我拍了拍鴨居的肩膀站了起來,拿起放在他書桌上的子母機聽筒。
「是冴木隆嗎?」
電話彼端傳來中年男子的陰沉聲音。
「對,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富樫江美的父親。如果說,我是去年在富土山的樹林里和你父親決鬥的人,你應該會想起來吧。」
「我果然沒猜錯。被我老爸打傷的手臂還好嗎?」
我吃了一驚,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問候。要鎮定,要鎮定。
「還沒好。冴木還好嗎?」
「托你的福。」
「上次害我們承受了巨大的損失,這次不會再讓你們得逞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跟我有關?」
「你女朋友在我們手上,她可真……活潑。」
是康子。慘了。我咬著嘴唇。一定是奈美向神告的密。
「一聽到你的名字,我立刻就想起來,你是冴木涼介的養子。」
「養子?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我好驚訝,你以為冴木涼介是你的親生父親嗎?」
「等、等一下,如果我不是那個不良中年的兒子,那我到底是誰的兒子?」
電話彼端傳來含糊的笑聲。
「這件事,你自己去問他吧。總之,冴木涼介沒結過婚。」
「你什麼時候認識我老爸的?」
「很久以前,這件事,你也可以去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什麼名字不重要。思,那就叫藤堂好了。」
「藤堂先生,鴨居已經識破了你的伎倆,我勸你不要再欺負他了。」
「應該收手的是你們父子,那位小姐被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藤堂先生,你的手法真高尚。」
「總之,你去告訴冴木,叫他趕快收手。只要今晚一切順利,我就會把那位小姐還給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我對著話筒咒罵。
鴨居訝異地抬頭看著我。
我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管不了那麼多了,我拿出煙,點火。
「呃……」鴨居開了口,「可不可以給我一支?」
「你不是不抽——」
「我想試試,既然這樣,我乾脆來當不良少年。」
事態的發展太詭異了,但我還是遞了一支給他。他用顫抖的手點了煙,吸了一口,立刻拚命咳嗽。
鴨居咳了一會兒,開始淚如雨下。他把香煙放在咖啡杯的墊盤上,用力揉眼睛。
「煙……煙好苦。」
他帶著鼻音說道。我聳了聳肩。
「對,尤其是第一次抽,會覺得特別苦。」
「總之,如果不先把康子救出來,我們就沒辦法走下一步。問題是他們把康子藏在哪裡。」
我對涼介老爸說道。
老爸一如往常,雙腿擱在卷門書桌上。
我已經從鴨居那邊回到家,正在討論今後的計畫。
「藤堂只要拿到設計圖,就會放了康子。他以前是軍人,在這方面說話算話。」
老爸說道。
「他是什麼人?」
「他以前是日本駐外使館的武官,厭煩了維護國家和平,決定去跑單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