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我和老爸向由衣借了備用鑰匙,進入山手的公寓。
由衣跟著綠川和喬治一起外出吃晚餐了。
我和老爸穿著他買回來的連身衣,戴上挖了兩個眼洞的毛線帽。
晚餐時,由衣會要求喬治帶她去看遊艇。
喬治應該會答應,從餐廳帶她前往停在西伯尼亞碼頭的遊艇。
凌晨零點左右,由衣打電話給我們。
「我順利地看到了遊艇,上面只有一名船員,體型看起來很強壯,色迷迷地盯著我的腿和胸部,真受不了。等一下送喬治回飯店後我和綠川會回去,其他人送我們到公寓門口就會離開……」
不到一個小時,傳來電梯上升的聲音。
老爸和我互看了一眼,躲在門後。隨著鑰匙插入的聲音,綠川走了進來,老爸立刻用尖刀頂住他的脖子。
「不許叫!」
由衣按照事先的計畫,一臉驚慌地捂著嘴。她的演技太逼真了。
「你們是誰?」
綠川立刻用低沉的聲音嘀咕。
我立刻關門、上鎖。
「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綠川以可怕的眼神瞪著老爸。
「當然知道,綠川先生。」
我用事先準備的繩子把綠川綁起來,再把由衣隨意綁住。
接著,把由衣帶進卧室,關上房門後,我和老爸站在綠川面前,他坐在地上。
「我們跟你並沒有私人恩怨,所以,希望你協助我們。」老爸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是喬治先生運來的貨。」
「什麼?」
「還有目前保管的地點。」
「你是誰?」
「綠川先生,日本的保管地點是你提供的吧?」
老爸把刀子架在綠川的喉頭。
「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在問我。」
「誰會回答這種問題?」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綠川雖然被綁著,還是挺起胸膛說道。
「即使把我千刀萬剮,我也不可能告訴你們。況且,我會放過你們嗎?」
「如果你不喜歡,乾脆把你殺了,就一了百了。」
老爸說道。
他說得事不關己,我發現綠川的臉上掠過一絲害怕。
「而且,未必是拿你開刀。」
老爸看了看蒙面的我。
「別看他不講話,他可是十足的變態狂。被他疼過的女人,都會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老爸居然信口開河。
「你不怕你那可愛女友也落到這種下場嗎?」
沒辦法,我只能「嘿嘿嘿」地笑著,色迷迷地吸著口水。
綠川臉色發白了,好像愛由衣愛到無法自拔,真可憐。
「別……別亂來,怎麼可以……」
「喂,他說你可以隨意處置他女友。」
我又「嘿嘿嘿」地笑了。事到如今,管不了這麼多,就當個徹底的變態吧。
我走到沒有任何烹飪工具的廚房,尋找可利用的材料。
最後,我發現拔酒瓶軟木塞的開瓶器,拿起它把玩,走向卧室。
「別這樣,喂!你到底想幹嘛?!」
「嘿嘿嘿……」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想幹嘛,但這個色胚老頭似乎知道,他慌張地大叫了起來。
「不許叫!」
我打開房門,向躺在床上的由衣便了一個眼色。
她很機靈,立刻鬼吼鬼叫了起來。
「不要!老公,救我!你想幹嘛?不要,求求你。」
「等一下,知道了!我說,我說。」
綠川叫道。由衣失望地嘟起嘴,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節目。
我關上門,回到客廳。
綠川開始招供。
「貨藏在我位於三浦半島的其中一棟別墅。」
「是什麼東西?」
「槍枝和毒品。有一百支槍、大麻和海洛英各兩百公斤。」
「其他呢?」
「還有大約十把自動步槍,拜託,千萬別對她動手。」
「三浦半島的哪裡?你來畫地圖。」
老爸把紙和筆丟給他。
我們坐上老爸不知從哪借來的輕型貨車,沿著三浦海岸穿越油壺。綠川被五花大綁、堵住嘴,被扔在車後的平台,上面蓋著帆布。
凌晨快四點了,寒氣逼人。
老爸腿上放著綠川畫的地圖,我們前往的別墅位於城之島附近的海岬前端。
「從地圖上來看,應該快到了。」
經過城之島的入口,又開了一陣子,老爸把車子停在路肩。
「如果他沒唬弄我們,應該有人站崗,不能隨便靠近。」
「怎麼辦?」
「我偷偷靠近察看一下,你在這裡等我。」
「OK。」
我點點頭,老爸下車,在連身衣外面罩了一件深藍色空軍夾克,在黑夜中奔跑。
我靠在座椅上點了一根煙,如果綠川畫的地圖無誤,就要執行計畫的第二階段。
打電話給在山手公寓待命的由衣,叫她去叫醒飯店裡的喬治。
接下來,就讓公權力大展身手吧。
等了大約三十分鐘,駕駛座的車門突然打開,我跳了起來。
是老爸。我完全沒察覺他什麼時候回來的。除了走私和製作炸彈,我看他應該也干過夜賊。
「怎麼樣?」
「沒錯,有四個人站崗,兩個日本人,兩個是喬治的手下,分成兩組人馬。」
「太好了。」
「我已經把電話線割斷了,他們暫時無法和外界聯絡。」
老爸說著,開著貨車前往油壺方向。
喬治的遊艇「喬治二世號」停在油壺灣旁的小網代灣碼頭。
「天亮前做好準備工作,你去打電話給由衣。」
離開海岸線後,老爸說道。輕型貨車的平台上除了綠川,還有一件大行李。
老爸打開行李箱,裡面是潛水衣和潛水裝備。
他迅速穿上潛水衣,抱起裝有定時炸彈的塑膠盒。
他要下水潛近「喬治二世號」,裝上威力炸彈。
看著老爸戴面鏡的黑色頭顱潛入水中後,我將貨車掉頭,沿著海岸線行駛,尋找公用電話。
當我發現公用電話時,便把車子停在路邊,下車跑了過去。
「喂——」
電話彼端傳來由衣帶著睡意的聲音。如果她還睡得著,表示她神經夠大條。
「你可以打去格蘭飯店叫醒喬治了。」
「呃,我忘了要說什麼。」
「就說綠川打算侵吞所有貨物,現在已經前往三浦半島的別墅,還在喬治的遊艇上裝炸彈,準備炸碎那艘船,然後把喬治的手下統統幹掉。」
半信半疑的喬治即使打去別墅確認,電話也打不通。
當他趕到現場,發現遊艇陷入一片火海,就會更懷疑。
「然後,再打電話到綠川的事務所,不管誰接,你都告訴對方,綠川被喬治帶走了,目的地當然是三浦半島的別墅。打完這通電話後,你就可以收拾行李拜拜了。」
「OK,知道了,交給我吧,我的演技絕對逼真。」
「等一下,喬治一定會問你為什麼要通知他,你就說——」
「我會說,我對他一見鍾情。」
「很好,那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你啰。」
說完,我掛上電話,正想走回貨車時,不禁一驚。
貨車的後車門打開了。我往車後的平台一看,綠川不見了。
完了——我咬著嘴唇。
現場並沒有留下繩子,綠川一定在被捆綁的狀態下逃走的。
怎麼辦?
綠川並不知道我們對喬治設下的圈套,所以他會先到別墅叫醒手下,嚴加防守,或是把貨物搬去其他地方。
我跳上駕駛座,如果加強防守,問題還不大,要是把貨物搬走,事情就大條了。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
車子衝上剛才經過的那條通往海岬的公路,我沿途尋找綠川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我對照老爸留下的地圖,在漆黑的路上行駛。
綠川的別墅孤伶伶地蓋在離小路稍遠的地方。
通往別墅的私人道路勉強容納一輛車經過。
別墅一片漆黑。
太好了!比綠川提早一步。我鬆了一口氣,把車子開進私人道路。
我拉起手剎車,拿下鑰匙。萬一他們想移開這輛車,應該可以拖延一點時間。如果喬治從飯店飛車趕來這裡,不用一個小時就到了。
下車後,我輕輕關上車門,鎖好,再把車鑰匙丟進草叢。
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