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輛BMW,車主是一個住在本牧的女人,只是名義上的車主,那輛車是橫濱夜總會老闆綠川買給她的。」
「夜總會『綠眼』嗎?」
「對。」
老爸躺在狹小雙人房的床上點點頭。即使身處於這種落寞的賓館,老爸也能散發出一股帥氣。應該說,無論他在哪裡擺什麼姿勢,都是帥氣十足,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沒辦法當一個規規矩矩的人,這也是身為他兒子的苦處。
「關於綠川,有很多可疑的傳聞,聽說他買賣毒品,還帶團賣春,走私槍械。」
「那不是剛好和喬治先生臭味相投嗎?」
「沒錯。」
「這麼說,喬治也會出入『綠眼』啰?」
「可能吧,喬治應該會要求綠川帶著他的手下找我們。」
「那就簡單了,只要監視『綠眼』,不就可以找到喬治的老巢嗎?」
「應該沒這麼簡單吧。」
涼介老爸把煙灰缸放在身上的短浴衣胸前,吐了一口煙。
「如果交易的貨藏在老巢,戒備一定很森嚴,不可能靠近,也不能明目張胆地接近喬治。」
「我不能去『綠眼』,對方又認識你……,傷腦筋!」
「……」
老爸雙臂交抱,仰望天花板,嘟著嘴陷入沉思。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只是手段有點齷齪。」
「什麼手段?」
「找到那輛BMW的女車主,以她為誘餌引綠川出洞。只要逼問綠川,應該查得到喬治的老巢。」
「在那裡把喬治一網打盡?」
老爸點點頭。
「但怎麼做?」
「當然用我跑單幫的技巧呀!」
老爸說完,笑了起來。
第二天,我在老爸查到位於山手的某棟高級公寓前監視。那是綠川的女人的住處。
下午一點多,一輛銀色林肯車(會不會太矯情了?)停在那棟公寓前,兩個眼神兇惡的老兄下了車。
他們走進公寓,幾分鐘就出來了,中間多了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臉頰鬆弛、眼尾下垂,簡直就像漫畫人物,只有眼神散發出冷酷而可怕的銳光。
因為老爸之前提示過,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他是綠川。
他還僱用保鏢,看來,要動他的確沒那麼容易。
那女人住在八樓的八〇二室,那裡視野良好,可以俯瞰外國人墓地。房子一定是綠川用骯髒錢買的,即使他去蹲苦窯,那女人也毫無損失。唉,男人真命苦!
那女人名叫外岡絹代,我看一定是濃妝艷抹的半老徐娘,整天嗲聲喊著綠川「老公——」。
啊,怎麼辦?
我目送林肯車遠去的方向,抬起放在車把上的手,抓了抓下巴。
總不能去摁八〇二室的門鈐。
雖然老爸事不關己地說,「你可以去勾引她」,但都立K高中首屈一指的把妹高手冴木隆,恐怕也難得手。況且,我從未勾引過師奶級的女人。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如果我的魅力不夠,再找老爸出馬。
我在公寓門口守候。
等一下那女人應該會出門吧。即使被包養,也不可能整天窩在家裡。
綠川離開不到一個小時,一個年輕女人推開公寓大門走了出來。她身穿毛皮大衣、窄裙,背對著我走路的模樣婀娜多姿。如果她就是外岡絹代,臉蛋也長得不錯,那我就真的賺到了——我這麼想著,戴上安全帽,發動了引擎。無論如何,只能直接問她是不是外岡絹代。
我騎車掉了頭,騎到女人面前,拿下了安全帽。
「咦?」
「咦?」
那女人竟然是由衣。她一身成熟裝扮,和昨天在六本木的模樣判若兩人,我差點認不出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由衣開心地跑了過來。
「我來這附近找朋友,你住那棟公寓嗎?」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搞不好可以向她打聽外岡絹代。
「對啊。喔,沒留給你電話和地址。」由衣不以為然地點點頭,「不過,能再見到你,實在太棒了。」
她露出可愛的虎牙。
「真是緣分天註定啊!」
我也有點得意忘形了。
「你去哪裡?」
「嗯,沒事,所以想隨便逛逛。」
由衣一臉無趣地說道。如果是其他時刻,我一定會邀她「再去飄車吧」,但今天沒這份閑情。
「由衣,你住幾樓?」
「八樓。」
「八樓!那你認識外岡小姐嗎?外岡絹代。」
「討厭,別再逗我啦。」
「啊?」
「你什麼時候去查了我的名字?我很討厭我的本名,很俗氣,所以都用由衣這個名字。」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怎麼了?」
「不,沒事。」
我仰望天空。真是太巧了。這才想起由衣昨天提到「車子借人了」。
「要不要去兜風?」
「好啊,去哪裡?」
「去湘南吧。」
「等一下,那我去換衣服,你跟我一起上來吧。」
八〇二室,我來了。
我停好車,和由衣一起搭電梯。
「這棟公寓真高級,你一個人住嗎?」
我故意這麼問道。
「是一個人住啦,但有時候會有一個啰嗦的豬頭來找我。」
「豬頭?」
「對,黑道的中年色胚,很胖,如果不是很有錢,女人絕不會多看一眼。」
男人果然很可憐。
不知是否因為由衣的偏好,八〇二室的裝潢相當清爽俐落,散發出一種陽剛味道。
姑且不論家中完全看不到一樣烹飪道具,令人驚訝的是還有四面貼著鏡子的卧室和超大的床。
由衣在我面前脫下洋裝,換上牛仔褲——其實,在這段期間,我們已經休息了一個小時。
「你好年輕喔。」
由衣拉開我連身皮衣褲的拉鏈,一雙大眼頓時亮了起來。
「還是年輕比較好,活力充沛,也沒有鮪魚肚。」
她撫弄著我的重要部位說道。
「但是活力太充沛也很傷腦筋。」
聽我這麼說,由衣搖搖頭,她那帶著珠光的粉紅色口紅已經沾到我的重要部位了。
「我還是跟那個豬頭分手好了,雖然沒辦法過奢侈生活,但這樣下去,精力都會被吸光光……」
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倒是有個好主意。我本來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
她可能只是隨便說說。
我們騎著車,很快就到了江之島,回程從逗子繞到葉山。在葉山的餐廳吃晚餐時,我向她打聽綠川的很多事。
「他的本業是不動產,現在好像熱中夜總會的生意,他還自誇說,有很多不需要繳稅的生意。」
「不需要繳稅的生意?」
「他好像在做一些非法勾當,害怕自己哪一天會去蹲苦窯,所以買了很多珠寶和毛皮大衣送我,不然,車子和房子會被扣押。」
「你們交往多久了?」
「一年左右。一開始,我在『綠眼』當公關小姐,我讀高中時就下海了,早就習慣這一行了。」
「他在那裡看上了你。」
「只要他喜歡,就會千方百計佔為已有。所以,我也想開了,既然這樣,不如學聰明一點。」
酷!
「你不怕嗎?」
「不會啊。他對手下耀武揚威,卻對我言聽計從,就連這一點我也很討厭。我要讓他分手後,也不敢放一個屁。」
我看著由衣的表情。
「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也不是沒有,你願意加入嗎?」
「願意,願意!」
既然這樣,我就聯絡了老爸,載著由衣回到川崎,讓她見見老爸。
「哇塞,好帥的爸爸。」
由衣興奮不已。
「謝謝你照顧我兒子。」
身穿西裝的老爸矯情地欠身道謝。他還真會裝腔作勢,萬一被煮成親子蓋飯,那可不關我的事。
「她就是外岡絹代,叫她由衣。」
「由衣。」
老爸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由衣的眼睛。世界雖大,但全天下應該只有我這個兒子會分辨老爸勾引女孩的眼神吧。
「隆在電話中稍微跟我提了一下,聽說你想跟你乾爹分手?」
「對,而且要讓他啞巴吃黃蓮。」
「我有一個完美計畫,而且,對方不會恨你或四處找你。」
「真的嗎?太棒了!」
由衣雙眼發亮。她似乎只中意外表,根本不在乎老爸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