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坐在廂型車后座,身邊還有兩個男人監視。
他們不是道上兄弟,不過渾身散發著陰森的感覺,好像雙胞胎一樣沉默不語。
我雙手被反綁著,坐在小舞旁邊。小舞一臉蒼白,垂頭喪氣,一看到我,立刻瞪大了眼。
「你——」
「嗨!」
「不許說話!」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簡短地喝止,從神手上接過手槍對準我。
神關上廂型車後方的車門,坐上停在坡道下方的休旅車。顯然他也覺得開Sting Ray太引人注目了。
廂型車發動後,我小聲問小舞。
「原來你真的被綁架了。」
「我被神騙了,他說要帶我去兜風。」
「神知道宗田先生的事嗎?」
小舞點點頭。
「他隔了一年跟我聯絡,我那時候告訴他的,怎麼辦……」
「好像沒辦法了。」
遇到這種情況,當然不可能對她說,「都怪你誤交損友」。就好像我被押到深山裡一槍斃命,也不可能用一句「誰教你帶衰,有這種老爸!」就讓我心服口服。
我察覺情況不太妙,開始思考怎樣才能擺脫眼前的狀況。
對手有Gloria的兩個人、這輛車的兩個人,再加上神,總共五個人,而且他們身上都有槍。
如果要談生意,或許不至於殺小舞,但是我又另當別論了。這些傢伙根本不可能考慮到兒童福利問題,看來,我被一槍斃命的機率還是很高。
廂型車開了數公里,駛離了直線道,進入狹窄的林間小路,車體上下顛簸著,繼續朝林間駛去。
差不多開了十五分鐘左右。
車子停了下來,副駕駛座的男人下車,打開後車門。
「下車!」
小舞先下車,我跟在後面。
那裡好像是廢棄的伐木工廠,四周有茂密的樹林。BMW和剛才那輛Gloria都停在那裡,休旅車也緊跟在廂型車後面駛了進來。
我們下車後,兩個男人和宗田先生分別從Gloria和BMW下車。
坐在Glorial副駕駛座的男人有點年紀,看起來像是這票人的老大。年約四十四、五歲,前額微禿,感覺很有智慧。臉上戴著墨鏡,身上穿著一套做工考究的雙排扣西裝。
司機看起來像小混混,瘦巴巴的,瞪著一雙金魚眼。
那個看起來像老大的男人輕輕咳了一下,注視著我。
「只有這小鬼跟蹤我們。」
神下了休旅車,走到男人身旁說道。
原來,對方也採取了雙重跟監措施。
「你是誰?」
男人間道。他的聲音很鎮定。
我聳聳肩。
「我是都立K高中二年級的學生冴木隆。」
「冴木?」
男人小聲嘟囔道。
「你幹嘛?」
「飄車。我打電話給我媽時,就被帶來這裡了。這是在出外景還是幹嘛?」
我故意裝糊塗,卻沒有奏效。
那個開車的小混混反手甩了我一耳光。頓時嘴唇破了,我吐了一口血,小舞輕輕慘叫一聲。
「好吧,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有一個不認識的大叔叫我跟著那輛BMW,如果我查出BMW去了哪裡,他就付我一萬圓。」
宗田先生面色如土地看著我。
「應該不是不認識的大叔吧,如果你自以為是少年偵探團,恐怕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仰望天空。時薪一千四百圓實在太便宜了。
那男人瞥了神一眼,急促地說:
「算了,這傢伙的事等一下再處理,先交易吧。」
「但是,警方……」
「沒報警啦。宗田先生,我沒說錯吧?」
「當……當然。我沒對任何……」
情勢相當不妙。只要稍微威脅幾句,他可能全招了。
「從這裡到你的工廠三十分鐘應該夠了吧。你去拿貨,我讓他跟你去。」
「但如果有陌生人同行……」
「你是常務董事,這種事應該有辦法處理。」
宗田先生低下頭。
「等你把貨拿來,我們就按照約定,把這位小姐還給你。之後,你每個月還要供一次貨,已經替你準備一家公司當窗口。」
「知道了。」
「就用這輛休旅車載吧,十箱的量應該不多。」
宗田先生點點頭。
「我會照你們的要求去做,所以,千萬別動粗。」
「快去快回。」
「我的ID卡和制服放在車上,沒那些東西工廠進不去,我可以去拿嗎?」
宗田先生戰戰兢兢地問道。男人略微點頭。
神跟著宗田先生走向BMW,打開車門,把手伸向駕駛座。
啪答一聲。
後車箱的車蓋微微彈起,下一剎那,車蓋用力掀起,涼介老爸跳了出來。
他雙手端著一把很大的霰彈槍。
我張大了嘴看著他,在場的人紛紛愣住了。
老爸拉了拉霰彈槍的扳機,咔嚓一聲,把槍托扛在肩上。
「這是十二號口徑,這麼近的距離,碎屑可能需要掃把和畚箕才掃得完。識相的話,乖乖把手放在腦後。」
幾個男人紛紛抱著頭。
「隆,沒收他們的槍,別擋住火線。」
我照老爸的吩咐行動,沒收了三把槍,那個老大身上沒帶槍。
我走到剛才賞我一耳光的混混前面,用力踹他下體。然後拉起小舞的手,把她帶到宗田先生那邊。
「喔,果然是你。」
我站在老爸身邊,那個老大面不改色地說:「我聽到冴木這個名字,就猜到可能是你。」
「什麼?」
「我先把墨鏡拿下來。」
男人說著,拿下了眼鏡。他好像是老爸以前的同事。
老爸注視著男人,不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老爸難得露出這麼威風的表情。
「你去整型了。」
老爸以低沉的嗓音說道。
「我只聽他說去找私家偵探,沒想到是你。」
那男人說的我完全聽不懂。
「你洗手不幹了嗎?」男人問道。
老爸點點頭說:「很久了,差不多有三年了。」
「還真下得了決心。」
「因為我本來就不喜歡。」
「這小鬼是你兒子?」
「很遺憾。」
男人搖搖頭。
「這太奇怪了,我不知道你結婚了。」
「我也不知道。」
老爸說完,輕輕笑了笑。
男人凝視著老爸。然後,好像恍然大悟地用力點頭。
「喔,這麼說,你……」
「唉喲,別再說下去了,現在不是緬懷往事的時候。」
老爸打斷了他。
「怎麼辦?還要繼續僵持下去嗎?你沒報警吧?」
「如果把你交給警方,後面應該會有人拍手叫好吧!萬萬沒想到原以為陣亡的駐外武官居然還活著。」
老爸說的話讓我越來越摸不著頭緒。
「那又怎樣?讓叛徒消失嗎?日本的情報機構並沒有這麼有膽識的人,更何況你已經離開了。」
「那要怎麼解決?」
老爸左手搔抓著下巴。
「那就單挑吧?」男人提議道。
「獵物呢?」
「用那裡的槍決鬥吧。如果你贏了,我就收手,宗田和這筆交易都歸你。萬一我贏了,你就別再插手。」
「萬一有人掛了呢?」
「那還用問嗎?沒死的要負責處理屍體,不能報警。」
「等……等一下,我不想……」
宗田先生慌忙說道,涼介老爸打斷了他。
「宗田先生,接下來是我跟他的問題。不好意思,劇本臨時改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隆,我再替你加薪,幫我拿霰彈槍。」
「在決定勝負之前,手下都不能出手,可以嗎?」
那個男人說道,老爸點點頭,把霰彈槍交到我手上。
「你知道怎麼用吧?不需要特別瞄準,只要對準方位,扣下扳機就好。」
「老爸,你到底要幹嘛?」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啦。」
老爸拿起兩把我剛才沒收、擺在BMW引擎蓋上的槍。
「在哪裡?」
他們對話的方式好像在討論去哪裡撒尿。
「裡面吧。」
男人把墨鏡放在胸前口袋,指著樹林說道。老爸很乾脆地點點頭。
「好,走吧。」
他把其中一把槍交給對方,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