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深處的小房間鋪著木地板,一把匕首插在地上。
「忍不了了……有沒有搞錯啊……」
平瀨呻吟著,撩起頭髮。香川昇則一臉平靜地望著平瀨。平瀨雙腳張開蹲在地上,而香川則跪坐在地。即便如此,香川依舊帶著某種威嚴。即便他頭髮凌亂,臉頰上帶著刀傷,鮮血直流,這份威嚴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此情此景,令耕二驚愕不已。
耕二靠在晶的腳邊。他痛苦不堪,在噁心與頭痛中掙扎。房間角落裡有一攤夾雜著鮮血的嘔吐物。
「你這種傢伙,還是離開這座城市好。」香川說道。
「別喊我『傢伙』!混賬!」平瀨大吼一聲,抽出匕首對準香川的喉嚨,隨即低聲說道,「小心我把你們兄弟倆全滅了!」
香川閉上雙眼。
「不是給你兩千萬了嗎?」
「這點小錢算個屁!你們靠興奮劑賺了多少錢?」
「幾乎沒賺頭。」
「什麼?」
「一開始做的是賠本生意,正準備賺錢呢。」
「開什麼玩笑……」
「我沒騙你。進變成這樣,一切都結束了。」
香川睜開眼睛,兩眼噙著熱淚。耕二眼看著平瀨把自己與香川拖進這間小房間,並對香川進行了一場拷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本以為手握香川兄弟販毒的證據便可大賺一筆,不料香川進被殺,警方也採取了行動。
「警察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一句話不就搞定了嗎?」
「事已至此,回天乏術了。」
「總有辦法的吧?」
「不是縣警,是警視廳。」
「警視廳算個屁!你不是大人物嗎?」
「我跟警視廳的刑警通過電話。」
「鮫島嗎?他算哪根蔥啊!」
耕二的後背感覺到了晶的膝蓋在抽搐。
「所以你們才把我綁了?」晶開口問道。平瀨與香川同時回過頭來。
「沒錯。」過了一會兒,香川回答道,「進和黑幫談崩之後,我開始給他找後路,便查了查鮫島刑警,發現你竟是他的女朋友。」
「耕二,你就是為了這個叫我來的?」
「不……」耕二掙扎著回答。
晶的眼神中透著「嚴肅」二字。
香川代為解釋:「是偶然。我碰巧聽說你要到這兒來,就……」
平瀨點了根煙。
「你啊,總是那麼討巧,永遠都不會髒了自己的手,不愧是香川家大少爺一一會兒利用弟弟,一會兒利用我,真夠聰明的。」
他吐了口唾沫。
「那傢伙怎麼說?」
「那傢伙?」
「鮫。」晶說道。
她口中的「鮫」,彷彿帶著一絲溫暖,就連香川也察覺到了。他獃獃地望著晶瞪大的雙眼,說道:「他說會來見我的。」
「那他就一定會來。」晶淡然說道。那口氣,彷彿是抬頭看了看昏暗的天空,隨口說一句「快下雨了呢」。
「小晶,你可別說傻話哦,」平瀨用諂媚的語氣說道,「這兒可不是東京,東京片區的刑警跑到這兒來能幹什麼啊?所以他不會來的,是吧?」
他看了香川一眼。香川默不作聲。
不一會兒,晶開口了,彷彿要點醒平瀨:「你不了解他。他說了要來,就一定會來。」
平瀨一臉奸笑:「小晶,你那麼喜歡他啊?」
「他問,『你恨我嗎』。」香川一發話,平瀨立刻轉過頭去。
香川繼續說道:「問我,怪不怪他沒救進。」
「還耍帥啊。」
平瀨又吐了口唾沫,翻著白眼看著晶,說:「東京的條子胡扯什麼?我們愛幹嗎就幹嗎。」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晶低聲說道。
「吵死了!臭婊子,再胡扯我乾死你!」
晶的表情一變,方才的冷靜不知上哪兒去了,看起來就像只受了傷的野獸。
「想干就試試唄,你那破雞巴能不能硬起來還是個問題呢,鄉巴佬!」
平瀨倒吸一口冷氣。突然,他一拳打在晶的臉上。晶的嘴唇裂開了,鮮血淋漓,整個人朝後飛去。
「老子這就給你點兒顏色瞧瞧!」
耕二拚命抓住平瀨的西裝褲:「住……住手!住手啊——」
平瀨看了耕二一眼,冷冷地說:「去死吧。」
他舉起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