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是如此突然。進正與昇講著電話。
得知進砍傷了角,昇驚愕不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沒辦法啊,我沒辦法啊!」
「他幹什麼了?」
「什麼幹什麼……他要殺我啊……」進泣不成聲,難以自控。他真想像個孩子一樣,在哥哥懷中放聲痛哭,真想讓哥哥安慰自己說,你做噩夢了,那都是噩夢。
「你受傷了嗎?」
「我沒事,我沒事……可……可……他們開槍了……打中了沙貴……」
正在他打電話時。沙貴的情況開始惡化。她的眼睛還睜著,可獃獃地望著一點。進趕忙握住她的手,可她毫無反應。
「聽好了,要冷靜,要冷靜啊!」昇重複著,既是在勸進,也在勸自己,「我都安排好了,都安排好了!只要你離開東京就行了!只要你回來,總有辦法的!」
「不行啊……已經不行了……我不能把沙貴丟在這兒……我……我殺了人啊……」
「振作點兒!你放棄了又能怎麼樣?」
「警察會追來的。哥,我……我死定了……就讓我死在這兒吧,不會給你跟香川家添麻煩的。我會和沙貴一起死的。」
「傻小子,胡說什麼呢!你死了能解決什麼問題?聽著,我有辦法讓那邊的刑警聽話!聽著!你聽見沒?」
「嗯……我聽著……」進吸著鼻涕說道。他渾身發冷,難受得不行,渾身的皮膚異常粗糙,彷彿每個毛孔都成了雞皮疙瘩,都成了有生命的活物。
好想吐!總而言之就是難受。
哥哥說道:「島,鮫島,新宿署的。聽好了,等警察都趕來了就結束了,現在我還有辦法,我安排好了,讓鮫島解決那些混混。」
「安排?什麼安排?哥,你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這邊也冒出幾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來,居然敢威脅我,我本想等你回來之後再說的,可現在不得不說了,就是景子的酒吧的店長,還有他朋友,就是兩個小流氓,只想要點錢,我就利用了他們,他們想分一杯羹。」
「你幹什麼了?怎麼利用他們的?」
進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我手裡有鮫島的女朋友,晶,聽清楚了嗎?晶,好好記住這個名字。」
「晶……是吧……」
「沒錯,我有她當人質,鮫島會救你的,他應該已經採取行動了,所以——」
這時,門口傳來巨大的響聲。
「等等,有人來了。」
「門鎖了嗎?鎖好了嗎?」哥哥高聲喊道。
「鎖了,還掛了鏈子,可——」進拿著行動電話來到走廊,頓時呆若木雞。
門居然開著,本該關著的大門居然開著。
只有鎖鏈還在發揮作用,一隻手伸進門縫中,搖晃著鎖鏈的搭扣。
來人見難以解開鎖鏈,便開始瘋狂地撞門。門猛地打開,又猛地關上,鎖鏈也隨之一松一緊。看來,他們準備把鎖鏈從牆上撞下來。
鎖鏈每次繃緊都會發出巨大的響聲,房間里的每扇窗戶都在隨之抖動。
「門開了!他們在拆鎖鏈!」
「混賬!怎麼不開啊?」怒吼聲從門外傳來。
「是黑幫,是黑幫!他們來報復我了!」
「打110,快打110!」
「可——」
「警方會想辦法的!我會向藤野組上頭施壓的!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打110!」
「警察……警察會把我抓起來的……哥……我是殺人犯啊……」
「又不一定會判死刑,況且你殺的是黑幫的人,他還想殺你呢!手上又有人質!沒事的!不會判太重的!」
進看了看小巧的行動電話,又看了看大門。哥哥的聲音近在咫尺,而鎖鏈已然搖搖欲墜。鎖鏈一掉,他便小命不保,混混們將魚貫而入,把他打成馬蜂窩。
進尖聲喊著,不知是慘叫還是吶喊。
他一個轉身,沖回客廳,抓起桌上的「冰棍」,用大拇指指腹把所有「冰棍」都按了出來,一把丟進嘴裡。
咬碎,咽下去,嗆了一口,咳嗽不止,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吐了,可出來的只有扯著白絲、與唾液攪成一團的「冰棍」碎片。
「進,你怎麼了?進!」擺在桌上的電話傳出喊聲,而門口的噪音還在繼續。
進走近平躺著的沙貴,跪在她身邊。他擦了擦嘴,把頭埋進沙貴的胸口。
「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喃喃道。沙貴沒有回答。
「為什麼……為什麼……」
沙貴微微一動,進猛地抬起頭。沙貴正死盯著他,眼中沒有怒火,也沒有輕蔑。
進也望著沙貴。
沙貴動了動嘴,痛苦而沙啞的聲音。不把耳朵湊上去,根本聽不清楚。
「大家……都是笨蛋……」
「是嗎?」進用顫抖的聲音問道。沙貴不吭聲。
「可……沙貴……我真的好喜歡你……老家沒有你這樣的女人……我好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沙貴沒有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