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都計畫好了。你不能去大堂,要在地下停車場等——哥哥如此說道。
昇查到了希爾頓酒店的電話,找到了角,讓他去地下停車場與進見面。
昇說,不能在對方設計好的場景中交易,即便是從大堂轉移到停車場,也能多多少少打亂角的計畫。總之,絕不能任憑對方擺布。
進在寶馬中等待,電話響了。
「是我。聯繫好了,他會下來的。」
昇命令進不能下車,要把車門鎖好,隔著車窗跟角交涉。地下停車場人煙稀少,必須防止可能出現的危險。
進心想,這不是擺明了在怕角嗎?這不就等於屈服於黑幫的暴力之下嗎?一定要讓他們好好瞧瞧,香川家的人不好惹,即便我只有一個人。
先下手為強,在他動手之前先把他殺了。即使今天能全身而退,角也會派出殺手追殺我,他不會讓我和沙貴平安離開東京的。
想到這兒,進頓覺眼前一片光明。角想得到沙貴,想要那令人心醉神迷的性愛,所以才綁走了她。
這幾天他不可能不碰沙貴。他肯定把沙貴關了起來,貪婪地掠食她的身體。骯髒的黑幫混混,用蠻力進入了沙貴的身體。角要殺了我,同時得到「冰棍」與沙貴!憤怒將視野染成一片血紅。進伸出手來,摸索著渾身上下的口袋。應該有的,應該有的,應該有的。
這時,他的右手握住了平滑堅硬的物體——那是美工刀的刀柄。
走下車,讓揚揚自得的角吃點苦頭。他不會料到我的反抗,定會大吃一驚,形勢亦會瞬間逆轉。
發動引擎,開著車門,徑直朝電梯間走去。
電梯燈亮了,屏幕顯示電梯正在下行。那廝就在裡面,沙貴也在。
終於能見到她了,終於能救她了。
電梯門開了。角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還有沙貴和另一個陌生男子。
角一臉驚訝,不過立刻換了個站姿,露出一抹淺笑。
「原田先生。」那帶著嘲諷的口氣,令進失去了理智——他拔出美工刀。
沙貴瞪大雙眼,一聲慘叫。
「混賬!」另一名男子喊道。進右手一揮。
回過神來,角一臉驚愕地抬頭看著進,左手死死按住下巴下方。他用沙啞的聲音喃喃道:「混賬!」
眼看著鮮血從左手指縫間噴涌而出——美工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活該!誰讓你瞧不起我的!」進怒吼著,又轉向沙貴,喊道,
「沙貴,快過來!」
「混賬,老子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大哥!」
「住手!」角用右手攔下了衝動的部下。他一手撐住電梯的牆壁,留下一個顯眼的血手印。
「沙貴!」
「不要!」沙貴拚命搖頭,還看著角問,「沒事吧?」
不可能!沙貴眼中分明透著恐懼與憤怒,為什麼?
「沙貴,我來救你了!快過來!」
「笨蛋!你說什麼呢?!」沙貴怒吼道。
為什麼——想問卻問不出口。
沙貴緊緊抓著角:「沒事吧?沒事吧?要趕緊叫救護車……救護車……」
看著看著,進周圍的世界漸漸從紅色變為灰色,失去了所有色彩,所有東西都失去了色彩。
「混賬!你給我讓開!」角的手下扛著角,狂躁地喊著。角臉色蒼白,甚至有些面如土灰。
背後好像有人在說話,好像在喊,你在幹什麼?在幹什麼?問我在幹什麼?當然是來救沙貴的啊!
突然,背脊被打了一下。憤怒再次染紅了視野——這混賬,還敢瞧不起我?
進大吼一聲,揮舞著美工刀。這一回,他什麼都沒有碰到,只看見一個陌生男子。又是角的手下?怎會輸給你?他衝進電梯,抓住沙貴的手。
「沙貴,過來!過來!過來!過來!」
「不要!放開我!」沙貴拚命掙扎。
她肯定是瘋了。對了!肯定是角給她打了葯!
憤怒讓他身輕如燕。
左肩被打了,可他不覺得痛。憤而回頭,只見那陌生男子正舉著特殊警棍。
「去死吧!」進揮舞著小刀。沙貴再次發出慘叫。一定要救沙貴,要讓沙貴排出那些毒品!
男子連連後退。
「警察!把刀扔了!」
「要排掉那些葯!」進回答。
「少啰唆,把刀扔了,我帶你去醫院!」
「不是我,蠢材!是沙貴!打了葯的是沙貴!」
「你胡說什麼!」混混怒吼著。
「不是我,我沒有嗑藥!」
「少啰嗦,快過來!」
進一把拉過沙貴,可她還在反抗。只能用刀抵著她的臉。沙貴大氣不敢出一聲,頓時老實了。
進差點哭出來。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沙貴,馬上清光你身體里的毒品,我會救你的。
啊!差點忘了,還沒交易呢!從夾克口袋裡掏出寄存證,丟向跌坐在電梯地板上的角。
「拿去吧!」
角抬起毫無血色的臉。照顧著角的混混忍無可忍地站起身,從上衣衣角掏出了什麼。
進撒腿就跑,沒有理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拖著沙貴。轟鳴聲划過地下停車場。怎麼回事?無所謂了,只要帶著沙貴逃就行了。
「放下!」喊聲從身後傳來。
放什麼?要我放什麼?
沙貴的身體好重。可進還是使出渾身力氣,拖著她往前跑。開著車門的寶馬就在前面。
又是一陣轟鳴,還有喊聲,他已然聽不清對方在喊什麼了。
把沙貴塞進寶馬的副駕駛座。
「我會救你的,我會救你的,我會救你的……」進不停地自言自語,關上副駕駛座的門,衝進駕駛座,猛踩油門。
寶馬像點了火一樣往前衝去,急轉彎讓輪胎哀嚎連連。
太好了,成功了!撞開停車場出口的欄杆,衝到地面。就這麼開回家,開回老家去!
「沙貴——」朝副駕駛座望去——恐懼一把揪住進的心臟,沙貴那米色的上衣,早已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