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奈美一直窩在房間里。一日三餐都是在樓下的便利店裡買的便當。
每到新聞時間,她就會不斷地換台。晚上七點,九點,十點,十一點半……
電視上幾乎沒有案件的消息。也不知道警察到底抓住楊了沒有。
她還在便利店裡買了面向女性讀者的招聘雜誌。「玫瑰泉」沒了,她必須趕快找個工作才行。
可是,她卻提不起精神翻開雜誌。
十二點半,電話突然響了,奈美嚇了一跳。這是今天的第一通電話。
「喂?」
「就你一個?」對方說的是漢語。
「嗯。」
「我現在過去行嗎?」
「嗯。」
對方掛了電話。五分鐘不到,門鈴響了。
奈美站起身,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頭髮整整齊齊,戴著眼鏡,穿了一身灰色的高級西裝。
仔細一看,那不是楊嗎?他還拿著個金屬公文箱。
楊進門之後,用犀利的眼神環視了奈美的公寓。奈美啞然。
「好厲害啊……跟有錢人一樣。」
楊沒有回答。他把箱子放在床下,坐了上去。
「警察那邊怎麼樣?」
「他們沒有懷疑我,可是……」
楊的變化,令奈美疑惑不已。
「可是?」
「他們在找你。」
楊輕輕點點頭。
「而且,社長也……」
「社長?」
奈美把安井給她的名片遞給了楊。楊看了看名片。
奈美還把安井興業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楊。但出門之後郁說的那些話,她並沒有說。
奈美覺得自己心如小鹿亂撞,她還是沒有對楊產生恐懼。她所不熟悉的楊反而讓她覺得很意外,激起了她的興趣。
「那人讓你打電話?」
「嗯。」
「他覺得你給我打了電話,我就會出現嗎?」
「不知道,大概吧……」
楊陷入沉思。奈美感覺到一絲不安,這回,楊究竟準備怎麼辦?
奈美開口問了問。
楊用空虛的眼神看著奈美說:「我在找一個人,那人和一個叫石和的日本人在一起。你認識石和嗎?」
奈美搖了搖頭,她沒聽過石和這個名字。
「石和是暴力團的頭目,石和組的。」
「我不知道。」
「那人也是暴力團的吧?他肯定認識石和。」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啊?」
楊拿出箱子,打開了箱蓋,迅速拿出一個塑料袋,不讓奈美看到裡面的其他東西。塑料袋裡裝著的是亞木的包。
打開包一看,裡面是錢包、發票、名片之類的東西,還有一個皮製的筆袋。
楊打開筆袋,看見裡面裝著的是細小的一次性皮下注射器,還有四個薄薄的小袋子,就像零食袋裡的乾燥劑一樣。
「他想要的是這個。」
奈美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興奮劑。
「要是警察發現了這個,他就麻煩了。他怕的就是這個。」
奈美盯著楊看了又看。楊拿起一袋粉末,開了個口,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
好漂亮的顏色,奈美心想。雪白雪白的,閃著光芒。
楊高舉手臂,用熒光燈照亮了白粉。然後他又放下手,用舌尖嘗了嘗。奈美靜靜地看著楊。
不久,楊開口說道:「這是台灣黑道產的,裡頭摻雜了別的東西。」
他往餐巾紙里吐了口唾沫,皺起眉頭。
「很難吃嗎?」
「很苦,非常苦。」
「你不打這個嗎?」
楊搖搖頭:「瞌葯的都是笨蛋。」
他來到廚房,把那幾袋東西,包括他拆開的那一袋都倒進了下水道。還仔細地洗了洗手。
奈美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可樂遞給他。楊點了點頭,打開罐喝了口可樂。
「給那個男人打電話吧。」
「為什麼?」
「就說要給他提供情報。」
奈美瞪大雙眼看著楊。
「就說,想找個清靜的地方見面。」
「哪兒?」
楊想了一會兒說:「清靜的地方……新宿御苑不錯。」
「那裡晚上關門的啊。」
「我知道。」
「你去過?」楊點點頭:「那裡有個地方叫台灣閣,就那兒好了。」
「什麼時候打電話啊?」
「明天早上,天亮之前。」
「這麼早?他肯定不會來的。」
「會的。只要提那個筆袋他就會來。」
「幾點打?」
「早上五點。」
「他肯定不在啊,辦公室里肯定沒人的。」
楊把名片遞給奈美說:「沒問題,肯定在。」
為什麼楊這麼有把握?奈美百思不得其解。可她還是點點頭說:「好。」
楊站起身,把奈美嚇了一跳。「你要去哪兒?」
「回家。」
「這麼快?你有地方住嗎?」
楊沒有回答。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楊露出嚴肅的表情。
奈美看看楊,他點了點頭。
「喂。」
「是奈美吧?」對方是個男人。
「是的。」
「我是安井,昨天剛見過的。」
奈美看看楊。安井的聲音很沙啞,是個破鑼嗓子。
「哦……」
「你現在一個人在家?」
「……是的。」
「我能上門打擾一會兒嗎?就一會兒,馬上就走。」
「啊,我,我準備睡了……」
「我很快就走,有些事情要問問你。」
「這……」
「那我這就過去。」
電話斷了。
奈美用眼光向楊求救:「糟了,社長說他這就過來。」
「把燈關了。」
聽楊這麼一說,奈美趕忙站起身,關上了電燈的開關。
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蕾絲窗帘已經拉上了。他刷地拉開窗帘,走到了陽台上。
「怎麼了?」
「噓。」
楊彎著腰,從剛台的扶手下方看看外面的情況。
他又看了看左右兩個房間的窗戶。鄰居和奈美一樣,都是在夜店工作的,還沒到她們回家的時間。
楊回到屋裡,迅速關上窗。
「怎麼了?」
「安井的小弟在下面監視,他們在懷疑你。」
「啊,怎麼辦啊……」
「沒事,安井不知道我來這兒了。他只是看見有個男人進來了,所以來確認一下而已。」
「可是——」
「我去隔壁房間的陽台。要是他嚇唬你,你就威脅他要打110,說你不知道我在哪兒。」
他從門口拿來自己的鞋子,拿著箱子來到陽台,透過扶手下的縫隙,趁盯梢的人不注意,迅速站到扶手上面,翻過了和隔壁房間之間的壁板。扶手只有十厘米粗,可楊輕而易舉地便翻過去了,如履平地。他跳到了隔壁房間的陽上。
「把窗戶關上,把燈打開。」楊在壁板對面說道。奈美也只能照做了。
她輕輕關上窗,放下蕾絲窗帘,環視房間,心裡七上八下。
門鈴響了。
「這麼快!」奈美嚇得心怦怦直跳。是安井從樓下打來的,原來他真的在下面監視自己。
門鈴又響了。奈美走到門口,打開了門,但沒有解開保險鏈。
安井身後還站著兩個男人,他穿著奶白色的夾克和格紋襯衫,戴了副有度數的太陽眼鏡。
「來了。」
「對不起啊,突然上門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他的口氣很有禮貌,但表情並沒有給奈美留下餘地。
「什麼事啊?」
「能不能把門打開啊?隔著門講總不是回事啊,而且會吵到鄰居的……」
身後的兩人用犀利的眼神看了看走廊兩側。
「可是我是一個人住的。」
「我馬上就走,馬上,也不會讓你給我端茶送水什麼的。我會讓這兩個人在門外等的。」
「真的嗎?」
「真的,我保證。要是我食言,你可以打110。」
奈美先關上門,拆下了保險鏈。果然,安井是一個人進門的。
「不好意思啊。」
他看了看地上,又伸長脖子看了看房間。奈美髮現,他故意給身後的門留了一條縫,好隨時把手下叫進來。
「哎呀,我們公司的男性員工管得不嚴,可女員工管得還挺嚴的,公司里有你的地址。」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