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泉」恐怕要歇業一陣子了。也難怪,店長死了,僅有的兩個男服務員也走了。
警察問完話之後,奈美和其他女公關們被招去了安井興業的事務所。發現亞木的屍體並報警的,正是安井。
不過安井並沒有太過驚慌。奈美心想,看來黑道中人早就習慣這種事情了。
「『玫瑰泉』恐怕要歇業一段時間。擔心生計可以走,之前的工錢按天數算。只是具體的數目估計要過兩天才能算出來,如果想走人,就舉手吧。」
身旁的所有女公關都舉手了,於是奈美也把手舉了起來。
「好吧。」安井說道。他旁邊還站著個「司機」,一看就知道是混混。
那男人惡狠狠地說道:「你們這群賤人,社長的大恩大德……」
「住嘴!」安井阻止了他的謾罵。他把戴著戒指的手搭在男子肩上——那是個鑲著鑽石的金戒指,比亞木手上戴的要高級多了。
「她們也是要過日子的啊。」
「什麼時候能拿到錢啊?」香月問道。年輕男子瞪了香月一眼,吐了口唾沫。香月沒理他。
「下周周末,不然就是再下周的頭上。」
哎——眾人抱怨地喊道。
「要是你們有意見,那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我們還要付亞木的奠儀錢呢,而且店裡的錢也被偷了,損失不小啊。」
「你們知不知道楊在哪兒?」年輕男子問道。
奈美心想,看來在懷疑楊的不光是警察,這群傢伙也起了疑心。
「嗯?」
年輕男子把每個人都瞪了一遍。突然,郁開口說道:「奈美和他關係挺好的呀。」
奈美呆若木雞,隨即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安井看著奈美說道:「你就是奈美吧?」
「你知道楊在哪兒嗎?」年輕男子大聲吼道,步步逼近奈美。
「悠著點悠著點。」安井制止了男子,盯著奈美說道,「你知道楊在哪兒嗎?要是知道,就告訴我吧。我們要是不和警察合作,警察那邊會很麻煩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說完,奈美瞪了郁一眼。郁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嚼著口香糖。
「真的嗎?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就行。」
「我真的不知道。」
安井盯著奈美默默看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名片夾,取出一張名片塞進奈美手裡。
「楊帶走的那個包包里啊,有我借給亞木的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一定要把那些東西拿回來,我不會害你的。要是楊聯繫你了,你就按名片上的號碼打個電話吧。即使我不在,接電話的人也會通知我的。」
奈美沉默不語。
「行不行,拜託啦?」安井說完,拍了拍奈美的肩膀。
「那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辛苦了。」安井一聲令下,女公關們紛紛離開了安井興業的辦公室。
奈美盯著郁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半路上,香月對郁說道:「你為什麼要那麼說啊,這不是在害奈美嗎?」
「是啊,快給奈美道歉!」杏也在幫腔。
「關我什麼事。」郁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你什麼態度啊!」杏氣得臉色都變了。
「算了算了。」奈美說道。
「你說什麼呢,你也該說說她啊!她實在太過分了。」杏義憤填膺地說道。
郁則是一副很拽的樣子,完全不把她們放在跟里。
「奈美,你怕什麼啊!」
郁走到大馬路上,緩緩抬頭,望向天空。她回頭看了奈美一眼。
「我啊,最討厭中國人了。」
「你說誰呢?」杏問道。
「這傢伙,我說的就是這傢伙!」郁用下巴指了指奈美。
「你說什麼呢,奈美……」
「我上中學那會兒,班裡轉來一個中國回來的戰爭孤兒,我就看那傢伙超不爽的。她和那傢伙長得可像了。」郁滔滔不絕地說道,「口氣啊,怪怪的口音啊,沒一個看著爽的。」
奈美頓感渾身發冷,她察覺到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僵硬。
「而且我見過她和楊說中文。」郁又用下巴指了指奈美。
「那又怎麼樣!」香月喊道。
「奈美是哪兒來的,和這事兒有什麼關係!你說這話,就沒點羞恥心嗎!」
「口氣真不小。」
郁冷笑一聲。「呸」的一聲,她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在了奈美腳邊。
「笨蛋!」她盯著奈美的臉,低聲說道。說完,就飛也似的跑遠了。
「奈美——」香月說到一半,奈美竟突然喊道:「我沒事的!」
那口氣是如此堅決,香月沉默了。奈美一個轉身,向香月和杏鞠了一躬,說道:「謝謝你們,請多保重。」說完,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之後便揮著手,朝遠處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