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鄭少青的頭腦漸漸清醒了許多。他說:「把包給我。謝謝你們。黑室是哪一間?」
李元和阿虎一聽這話,心裡著實佩服鄭少青。因為,根據他們以往的經驗,很多進來的黨國要員在這個時候都要蹲下身體,或倚靠在牆上休息一會兒。此時,他們根本想不起還有公文包在兩個特別護衛的手中。他們往往要等李元把包還給他們的時候,才付之慚愧的一笑。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中校,記得要包,還立即問「黑室」在哪裡,並且還記得禮貌地說聲「謝謝你們」,這就不多見了。
「不用客氣。到黑室還有一段距離。」李元說。
「你剛才不是說到了嗎?」
「我的意思是迷魂室全部走過了。」
鄭少青一聽,心中一頓:「難道還有其它的名堂?」
三人向前走了幾步,進了一條過道。過道很窄,大約1米多寬,只能容兩人並肩而行,過道牆壁一直砌到天花頂,而且全部刷上了黑色的塗料,連地面、天花板也刷上了,總之四壁漆黑一片,只有過道頂端閃著一星熒光,顯得幽暗神秘。
三個人前中後走著。阿虎在前,鄭少青居中,李元最後。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會這樣?」鄭少青問。
「這是迷宮道,外界傳說的迷宮建築就是指這裡。出了迷宮道,你就看見黑室了。」李元說。
「剛才是迷魂室,現在是迷宮道。有點意思。」鄭少青說,「這個迷宮叫什麼名字?」他似乎隨口問道。
「迷魂室的情況可以告訴你,因為你知道了也不要緊。但是,這迷宮的名字就不能告訴你了。原因很簡單,你知道它的名字,就有可能走出迷宮,我只是說有可能。至於說可能性有多大,只有天知道了。」李元答道。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就不能走出這迷宮?」鄭少青不相信的樣子。
「要不你拭試?省得我帶路。」阿虎停下腳步,掉過頭,「你在前面走,我們跟著你。」
「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另外,我還要急著將文件送到黑室,去遲了快下班了,誤事。哦,對了,這裡幾點鐘下班?」鄭少青巧妙地問道。
「五點半。」阿虎說。
鄭少青伸出手腕,把手錶湊近眼前,借著熒光,說:「現在五點十分。時間不早了,要不我真想試試自己一個人能不能走出這迷宮。」
說話之間,過道向右拐去。
鄭少青在心裡記著:「橫——下轉。」
此時的鄭少青已經根本不能辨認迷宮裡的東西南北的方向,他只能用這樣一種方法來記錄剛才走過的路線,並且在心裡那張假想的「白紙」上記錄下來:已經走過去的那條較長的黑色過道用「橫——」來表示。他在「紙上」從左至右畫了一條較長的橫線;現在過道向右拐,他在「紙上」畫一個向下的箭頭。如果過道向左拐,他就在「紙上」畫一個向上的箭頭。這樣,他實際行走的方向和「紙上」記錄的方向就能夠統一起來,也便於記錄。其中的關鍵就是按照左右手來識別。也就是說,他在那張虛擬的「白紙」上從左往右走,走到拐彎點的時候,自己站在「白紙」上,面朝前方,如果過道左拐,那麼自己的左手位於虛擬白紙的上方,就在「紙上」畫向上的箭頭;過道右拐,則相反。
這需要有相當強的記憶能力。
鄭少青默不做聲地跟在阿虎的後面。一邊走,他一邊在「白紙」上記錄著:「右拐……左拐……較長……長線……右拐……較短……短線……」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弧形過道……轉過弧形過道,又是一道弧形。走了兩步,他卻發覺是一個悠長的「S」形……
鄭少青在心裡依樣畫葫蘆。
「怎麼現在不說話了?」李元問鄭少青。
「在這個空間,憋得難受。不想說話。」鄭少青微皺著眉頭說。這既是實話,也是一個借口。他不能說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那張「白紙」上畫「迷宮線路圖」。
10多分鐘過去了,他們終於走出了「迷宮道」。
鄭少青心裡的那張圖也畫好了。
「不錯,就是這樣的。」他在心裡說道,隨即也在心裡把那張「白紙」輕輕地撕掉了。
「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設計者也夠專業的!對一般人來說,即使把這張迷宮圖畫好了,再讓這個人看過一遍,他也未必就能走出這迷宮。但是,我不是一般人。」鄭少青鼓勵自己。
確實,對於任何人來說,包括鄭少青,如果他一個人首次進入這座迷宮,又沒有特別護衛的帶領或者迷宮圖的指引,他是不可能輕易走出去的,他會在裡面轉上一兩個時辰甚至更長的時間。這是因為:一、整個「迷宮道」除了黑色的道壁和鬼火般的熒光燈,沒有任何其它東西。也就是說,任何通道都是完全一樣的,這就讓人喪失了方向感。而完全一樣的通道又讓人找不到任何可供識別方向的標記。二、迷宮道兩側的道壁直達屋頂,這就讓人無法從高處俯瞰迷宮道,當然也就無法從整體上把握它的線路。三、迷宮道狹而高,人在裡面行走,感覺自己很矮小,如在深淵底谷行走。四、「迷宮道」的牆壁通體漆黑,人會感到壓抑和不安。
最後的結果是,你只能在裡面迷失方向,亂轉一通。時間一長,你只有束手就擒,或者坐以待斃。
現在,當鄭少青雙腳跨出迷宮的時候,他的眼前一片光亮——「菲力普」白熾燈將地下室照耀得如同白晝。因為是地下室,所以這裡沒有一間窗戶,如果關掉照明,這裡將一團漆黑,寸步難行。
「前面就是五個密室,分別是白室、藍室、黃室、紫室、黑室。你進去吧。我們在這等你。」李元說。
「嗯,你們不用等了。我和祖丁是朋友,想敘兩句。」鄭少青說。
「也好,我們先走。你要出去了,叫老祖打電話給我們就行了。」李元說完就和阿虎轉身離去。
「砰、砰、砰。」鄭少青在「黑室」鐵門上敲了三下。
「誰啊?」裡面傳出一句蒼老的聲音,可能是隔著鐵門的原因。
「保密局特情處。送文件的。」
鐵門打開了。
一個面目清癯、臉色蠟白的中年人出現在門口。
鄭少青一看中年人,頭腦中立即閃現出祖佑琴的面容。「太像了!真是姐弟倆。臉上這麼白,肯定是整天待在地下室,缺少日光照射的緣故。」
「保密局的。」鄭少青重複道。
「知道了,請進。」祖佑丁打量了一眼鄭少青,「剛才杜處長打電話來過了,說鄭處長要過來。我已經等了一會兒了。你再不來,我就打算下班了。」
鄭少青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就釋然了。杜林甫打電話過來說一下,不但很正常,而且還有點體貼的意思。
鄭少青看了一眼黑室里的狀況:沒有窗戶,四壁嚴實,燈光大開,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張沙發,一面掛鐘。除此之外,似乎沒什麼大對象了。
鄭少青往沙發里一坐,正自疑惑:「秘密資料都放在哪裡?怎麼沒有一個檔案櫃啊?」就在此時,他猛然發覺右側內牆是一堵巨大的鐵壁,通體刷著褚色的油漆,泛著幽幽的光斑;鐵壁的左側,有一個推拉門,門把手旁邊凸起一隻轉盤式的密碼鎖。鎖是由四個同心圓組成的,閃著金屬特有的光澤,轉盤上大寫的紅色英文字母清晰可見。
鄭少青一見這種金屬轉盤鎖,心裡一沉!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他把目光移到祖佑丁臉上:「剛才在迷魂室耽擱了一點時間。那個地方真折磨人。」他說到這裡,很自然地問道,「你們每天上下班都走迷宮道、迷魂室,不累嗎?」
「呵呵……」祖佑丁淡淡地笑起來,笑容中有點苦澀和無奈,「哪能天天這麼折騰?」
「那……你們就住在這裡?不出去了?」鄭少青見祖佑丁沒有說出自己想要問的東西,又繼續關心地問。
「我們5個人在院子南面的小平房有宿舍。」祖佑丁說。
「5個人?黑室有5個人嗎?」鄭少青明知故問。因為他已猜出,祖佑丁說的5個人可能分別是白室、藍室、黃室、紫室、黑室里的5個人,但他想確切地知道,黑室除了他祖佑丁,還有沒有其它人值班。
祖佑丁說:「黑室就我一個人上班。我說的5個人是在白室、藍室、黃室、紫室、黑室里上班的人,一室一個。我們要出去了,就打個電話給門口,讓他們把警戒裝置關掉就行了。那樣即使暈倒,也不會有刀刺的危險。迷宮道走慣了也就熟悉了。最可惡的是那迷魂室,每次都像上刀山,誰吃得消啊。那幾個倒霉的飛行員,他們要進出了,只要不送外部人員,也把警戒關了。誰都不願意作無謂的冒險。」說到這裡,祖佑丁停了一下,搖了搖頭,「辛格那傢伙把我們害苦了。不過,有這些名堂,我們的人身安全和機密文件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是的。」鄭少青附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