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後,李家為覺得白玉梅好像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想了半天,他才發現玉梅好像穿的不是早上出來的衣服,她換了一件黃色喬其紗連衣裙,時尚、性感,嬌媚,更襯托出肌膚的雪色如玉。她化了淡妝,紅紅的嘴唇像薔薇果那麼嬌艷,淡掃娥眉,腮紅若有若無。
「李先生,你在看什麼?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玉梅惶恐的樣子讓李家為平添了大男人的滿足感,這好比獵人面對驚恐的梅花鹿時那種殺戮前的快感。
「你是有問題,問題很大。」
「啊?我怎麼不知道,還請先生賜教。」
「你太美了!」李家為故弄玄虛之後便直白地讚美道。
玉梅撅著小嘴,嬌嗔道:「哪有你夫人美啊!」
「她怎麼能和你比。我一見到你,就被你……」
「怎麼樣?」
「被你迷住了。」李家為在這樣單獨談話的場合里放鬆下來,什麼話都敢說了。
「不過,你好像很愛你夫人,也很怕她。」
「老夫老妻的,相依為命罷了。」
「真羨慕你們伉儷情深。什麼時候也有這麼一個男人好好愛我呢。」
「那個日本人對你不好嗎?」
「你覺得我能不從嗎?那會給李先生帶來麻煩的。」
玉梅深明大義的話深深打動了李家為,他不禁抓住了玉梅的手說:「玉梅,只要你願意,我李家為的命都可以給你。」
白玉梅短短几句對話,就把情感鋪墊得順理成章。她不愛純一郎,卻又春閨寂寞。這不就是李家為最願意聽到的話嗎?
「今天你約我,有什麼事情嗎?」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你夫人對你看得很緊,和你說句話也不容易,只好到這裡了,你喜歡這裡嗎?」
「啊,很喜歡,你選的地方很不錯。想和我說什麼話呢?」李家為抓住這句話不放。
「我看你常常愁眉不展,想勸你一句,何必不開心,人生很短暫,及時行樂。」
真是個可人兒,李家為的心都飛到天上去了。「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你是我的老闆呀。你對我來說最重要。」玉梅調皮地笑著。
「你這個丫頭,真會說話。」
「我去一下洗手間。」玉梅站起身來,忽然站立不穩,就要倒下去了,她順勢伏在了李家為的肩膀上。
「你怎麼了?玉梅!」
玉梅的眼睛緊閉著,沒有回答。
李家為將她扶到了椅子上,依舊攬著她的頭,玉梅慢慢地醒過來,輕聲說:「可能我貧血的毛病又犯了。」
當李家為把玉梅放在賓館床上的時候,他的心怦怦跳著。坐在床邊,他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女。她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線,像西湖邊的水湄,一汪深潭,芳草萋萋。
見他許久沒有動作,玉梅倒有些急了,她一直假寐著,但時間寶貴,對他對她都一樣。於是,她慢慢睜開了眼睛,問道:「這是哪裡?」
「我帶你來休息一下。」
「哦。」她凝視著李家為,眼睛流露出羞澀與期待的神情。
可他還是半晌沒動彈。
玉梅忽然坐起身要走,李家為按住了她,說:「再休息一會兒吧。」
玉梅掙扎著要走,拉扯中,已經站起來的玉梅不小心坐在李家為身上,她高聳的乳峰正好撞在他的臉上,李家為又想到上一次她捨命救自己的時候,他也是被這兩座高高的山峰壓在底下,一剎那,他所有的理智不復存在……
玉梅年輕的身體,讓不再年輕的李家為興奮異常。
男人起身去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雪白的床單上梅花朵朵開,他有點兒口吃道:「你……你還是處女?」
玉梅的眼淚靜靜地流下來。「我會對你好的,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李家為捧著玉梅的手說。
玉梅忽然撲到李家為的懷裡,依舊抽泣著,叫人愛憐。
「回家不要讓你夫人看出來什麼,那對你不好。」玉梅還不忘要維護李家為,簡直把他感動得也要哭了。他抱緊了玉梅,感嘆道:「我要是年輕一點兒,一定把你娶回家做老婆,你真是個好女人。」
「快走吧,你回去上班,我也該回家了。」
玉梅假裝深情地目送著李家為先離開。
李家為走後,玉梅看著自己雪白的肌膚上被蹂躪得發紅的痕迹,想起李家為蓄的鬍子觸碰在身體上的感覺,不由衝進衛生間對著水池一陣乾嘔。
夜晚的上海,霓虹閃爍,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一家餐館的院子里擺放著露天的桌椅,一位西裝革履的先生和穿著華貴的小姐正在用餐。正是純一郎和白玉蘭。
「有什麼事情?」
「我是來彙報我和白玉梅的事情的。」
「組織相信你的一切行動都是以組織利益為重。」白玉蘭搖搖手示意他不必再說。「其他的呢?」
「我裝病提前回來,就是不想參與那裡的戰鬥,上海更需要我。」
「你做得對,不過不能引起他們注意。」
「可以問一下你和白玉梅是什麼關係嗎?」
「你忘記了紀律了嗎?不該問的不問!」
「明白了。我先走了。」
「約翰,我今天在你這裡擠一晚上,可以嗎?」
「你原來那個房間不是空著嗎,怎麼不去住?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又回來住了?」
牛寶軍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你真聰明。」
「你們中國人說這句話時通常是說反話吧。」
牛寶軍對他聳了一下肩膀。
不見亮光的夜色里,林子里迷霧籠罩,忽然,一隻老虎從大樹背後竄出來,向一名夜行的女子背後猛撲過去。當女子感覺背後異樣的時候,老虎已經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嚎叫,那個如花的美女剎那間血肉模糊。
牛寶軍好像就在他們的旁邊看著這一切,他想揮舞長刀刺中老虎的肚子,又怕傷了老虎肚子里的那個美女,於是決定刺向老虎的咽喉部位,這樣一來一去,已經耽誤了時間,美女已經不見了,老虎滿足地咽了咽口水,向他撲過來……
「啊!」牛寶軍一身冷汗地從床上驚坐了起來。原來是做了一個噩夢。
腳那邊的約翰正美美地打著呼嚕,兩個大男人,一正一倒地睡在一張小床上的確很不舒服。不過,這比起戰場上風餐露宿,已經好多了。
此時此刻,在中國的很多地方,中國軍人正和日本侵略軍作著殊死拼搏,用自己的血肉築成民族的長城。日軍向中國西部推進的速度已經比上一年慢了很多。日軍修築的工事上堆著的不是沙袋,是中國人的屍骨。
牛寶軍解著自己的夢,那個美女是白玉梅,那隻大老虎是日本人或者是漢奸李家為。而自己現在也自身難保。
牛寶軍發誓,一定要做一把刺入敵人心臟的尖刀。一寸河山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兵。血債只有用血來還。他要帶領他的優秀士兵們在上海灘神出鬼沒,最終把日本人趕回老家去。不,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提著他們的人頭為南京的30萬冤死的孤魂祭奠。
習慣早起的蔣介石剛剛起床,在院子里舒展著身體,呼吸著早晨的新鮮空氣。
重慶的氣候和江浙一帶不一樣,蔣介石一直不太適應,侍衛長這時候走過來說:「報告委員長,有份緊急文件。」說著恭謹地呈上來。
「什麼時候送過來的?」蔣介石的口音聽起來很溫和,但他的脾氣十分暴躁,侍衛們都很怕他。
「昨天晚上11點。」
「那怎麼不把我喊醒?」
「您剛剛睡著。我就……」
「你怎麼知道我睡著了,真奇怪,我根本沒睡著,日本人這麼凶,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我怎麼睡得著?!」不知不覺間,蔣介石的嗓門有點兒大了。
「達令,快來吃早飯!」宋美齡在屋子門口對他招手,看著夫人,蔣介石的脾氣收斂了,應道:「好的,就來。」
「很緊急的事情?」宋美齡一邊給丈夫盛飯,一邊問。
蔣介石沒有回答,他心不在焉地吃著飯,連平日最愛吃的腌制筍豆都沒有動,宋美齡用勺子給他撥了一些在白稀飯上,他吃過,也不再添就去書房了。
宋美齡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綠茶跟隨進去,她把茶杯輕輕放在蔣介石的書桌上,再次問道:「什麼事情這麼煩心呢?」
「夫人,你說勸降李家為有沒有把握?」
「牛寶軍算是很優秀的特工了,不過,我看你的籌碼才最重要。」
「夫人的記性這麼好。真讓我汗顏。夫人所說的籌碼是?」
「像這種背叛國家、背叛重慶政府的人,一定不敢輕易回頭。不僅我們這裡不會相信他,汪精衛和日本人也不會放過他。」
「那怎麼辦?」蔣介石似乎十分依賴